第十二章(第2/9页)
姚玉玲沉默不语,她内心还在挣扎。
马魁冷冷地说:“重不重是组织的事,我管不着。”
姚母趁热打铁,接着又说狠话:“我把话都说清楚了,你长大了,我不能把你捆起来,往后是吃肉还是啃菜饼子、喝糊糊粥,你自己琢磨吧!”
日子里盛满了锅碗瓢盆,磕磕绊绊,叮里咣当。这过日子啊,哪有一帆风顺的。汪家遇到这么大的糟心事儿,作为师傅,马魁难免不被波及。王素芳感叹说:“老马,这事儿说到底,小汪也就是打了人,打得也不严重,对他的处分是不是太重了?”
姚玉玲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说道:“越吃越饿,赶紧吃吧!”
窗外,暴雨倾盆而至,天空像被打破了一个无底洞,大雨如瓢泼一样。
姚玉玲回到工人大院,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老吴媳妇说:“要说小汪,那孩子是真不错,怎么就摊上这闹心事了。”
汪永革的眼圈红了,他静静地看着儿子重新拿起画笔,继续画画。
老蔡媳妇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对了,我听说留不住了。我家老蔡说,得开除,摘大盖帽。”
汪永革沉默了。汪新含泪自语道:“这个事儿我想不通,这个坎儿就过不去!不过,我尽力了,我没招了,我认了!”
躲在一旁偷听的姚玉玲,这回心彻底凉了。她想了一会儿,故意发出声音,再次走进院子。老吴媳妇忙跟姚玉玲打招呼,她点了点头,朝汪新家走去。
汪新委屈又愤然地嚷道:“爸,我知道我错了,我认错,也想改正错误。可我想不通的是,我们师徒俩在一块这么久,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为什么见死不救?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姚玉玲敲了敲汪家的门,汪新走过来开门,一时间两人竟找不到话说。沉默了一会儿,姚玉玲问:“你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汪永革痛心疾首地说:“你想把我气死吗?”自打妻子去世后,儿子就是汪永革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他当爹又当妈,宝贝疙瘩一般惯着,哪里舍得动一根手指头。
汪新说:“还能怎么样,顶多不让干了呗!”
汪永革眼里喷火,怒视着儿子。汪新豁出去了,叫嚷道:“想打我是吧?他打我,您也想打我,打吧!打死拉倒!”
“领导跟你说了?”
汪新生气地说:“撕吧!撕了还能画。”
“不让干就不让干,我有手有脚,怎么都能吃口饭。”
儿子的话惹怒了汪永革,他一把扯过画,刺啦撕了。
“那是,好了,我先回家了。”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还不让说了?”
姚玉玲说完,就往宿舍走去。她的感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似乎都没有留恋。姚玉玲的态度似乎有点冷淡,汪新颇为失望,默默关上了房门。
“你再犟嘴!”
姚玉玲回到宿舍,她缓缓地坐在床上,若有所思。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她相信母亲的判断和经验,让她为了爱情吃糠咽菜,她能做出这样的牺牲吗?姚玉玲起身走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自己姣美的容貌,她坚定了主意。
“就算我没惹祸,他也是看我一百个不顺眼!”
黄昏,晚霞映照,渲染着周边一草一木的幻影。姚玉玲约了汪新,来到郊外的后山谈事情。汪新故作轻松,边走边说:“这儿的风景不错呀!你是怕我心情不好,想让我透透气吧?”
汪永革责备说:“你怎么总说人家的不是!你要没惹祸在先,人家能说道上你吗?”
姚玉玲没说话,她不知如何张嘴。汪新自顾自地说:“玉玲,我都跟你说了,我挺得住!还是那句话,我有手有脚,在哪儿都能吃上饭。”
纸上画的是一只恶狼,汪新气呼呼地说:“老马头不讲情面,没人味儿,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