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9/10页)

夫妻俩正唠着,汪永革和汪新走了进来,汪新提着一把新暖壶说:“马叔,我爸给您买了把新暖壶,放这了。”马魁没言语,王素芳忙说:“汪段长,我们一搬来,让这满院的热乎气儿顶得心都化了。”汪永革说:“应该的,我和老马是多年老工友了,汪新又是老马的徒弟。”汪新接话说:“我和马燕还是同学。”

汪新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问道:“这谁写的?跟蚯蚓似的?”牛大力有点不耐烦:“我要知道就不问你了,这到底啥意思啊?”“就是说看过大海的人,别处的小江小河很难吸引他;除了巫山的云,别处的云彩都看不上眼。”听了汪新的解释,牛大力心潮澎湃:“那这意思我好像明白了,我就是大海是巫山的云彩?”“差不多是这意思吧。”

汪永革一心想和马魁套近乎,说道:“这是亲上加亲。”马魁脸色不大好看,质疑道:“亲上加亲?”汪永革心知热脸贴上冷屁股,一时无语。马燕从自己屋里跑出来,叫汪新进去一下,找他有点事儿。王素芳笑着说,净顾着说话了,还没给客人沏茶,她烧点水去。

汪新说完,就回房间找辞典去了。过了一会儿,汪新拿着辞典走出来,牛大力斜眼看着他说:“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啥意思啊?还跟我这瞎解释。”“以前学过,忘了。”汪新边说边查辞典。他好奇地问牛大力,咋还研究上诗了?牛大力有点儿得意,这他别管,到底啥意思吧。汪新撇撇嘴,既然不说,那他就自己慢慢去琢磨。牛大力拿出信纸,一脸得意地放在汪新面前。

屋里只有马魁和汪永革,他俩沉默不语,各怀心事。汪永革打破僵局说:“老马,你们进了大院,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缺啥少啥,人手不够,招呼一声,大家都会帮忙的。”马魁冷笑一声:“一家人,这词儿讲得好。”汪永革笑了笑,想化解自己的尴尬。

牛大力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问你个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掉巫山不是云’是啥意思?”汪新愣住了,想了想说:“哦,就是说……这不明摆着吗,这都不懂,曾经沧海嘛,就是说从前是大海;难为水就是,让那些个小河小溪抬不起头来。”牛大力没听懂,狐疑地问:“啥呀,咋就抬不起头来了?”汪新也有点心虚,说道:“嗨,我帮你查查。”

旁边屋里传来汪新和马燕的说笑声,马魁的脸更黑了,说道:“都没收拾呢,我不跟你唠了。”汪永革知趣地说,他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马魁让汪永革把暖壶带走,家里好几把了,留着也是多余。汪永革知道多说无益,拿起暖壶朝门外走去,身后的马魁喊道:“就一个人走啊?”汪永革毫不犹豫地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汪新,回家了!”

这时,牛大力走了过来,汪新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他却冲着汪新挑衅说:“小弹簧捏着有意思吗?”“你别看它小,劲儿大着呢!”“拉倒吧,孩子玩的。”汪新让牛大力试试,牛大力接过弹簧,毫不费劲就捏扁了。汪新愣住了,没有说话。牛大力说,想练手劲儿,他可以帮忙。汪新好奇地问,怎么帮。牛大力告诉汪新拿他这手练,比弹簧好用多了。汪新点点头,问怎么感谢他。

回到家里,汪永革把暖壶放在桌上,汪新替父亲不值:“好心好意送了把暖壶,还给退回来了,这老马头,办事是真隔路!”汪永革自我安慰说:“不要就是不稀罕呗,没啥。”“爸,您和老马头不是老工友吗?他怎么对您也没笑脸呢?”“他就那样,外冷内热。”“我看他就是个怪人!”汪新抱怨说。

奇怪的是,汪新没收到信。他坐在家门外的小马扎上,一边看书,一边不停地握着一个弹簧,他在练手劲,以防不测,指不定哪天会跟牛大力干上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