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12页)

王素芳剧烈的咳嗽声,吓了马魁一跳,王素芳还不忘安慰他:“饭吃得有点急了。”

汪新点点头说:“同志,谢谢您,没事了,回座位去吧!”

十年后归来,等待自己的,不仅仅是重新拾起业务,还要学习怎么样当好一个父亲,做一个让闺女满意的父亲。

“你们可千万别把我漏出去!”

妻子的话,重锤压心,重重地砸在了马魁的心上。这十年,他失去得太多了,他甚至都不敢看看他走过的路。

“放心。”

“你走的时候,她才上二年级,这一转眼,都成人了,有点生分也正常,慢慢就好了。”

“不管咋说,干了件积德的事。”

“要不是跟她十年没见,也不用费这个劲。”

汪新目送指认乘客离开,就推开餐车门,走了进去。他坐在马魁身旁,朝马魁点点头,又从工作包里拿出纸笔。

“等你们爷俩处久了,就知道了。”

马魁望着男乘客:“衣服脱了。”

“啥是爹该唠的?”

“为啥脱衣服?”

“唠点儿当爹的该唠的呗!”

“你说呢?”

“那我该跟她唠点啥?”

“我哪儿知道。”“咱俩打个赌,你这件衣服,里子是蓝色的。”“

“唠了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白开水话。”

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也没话。”听到妻子这样说,马魁觉得自己有点冤:“我这嘴没停啊!”

“你兜里有多少钱?”

瞧着闺女不愿和自己多话了,马魁对妻子说:“这孩子,在商店里小嘴巴巴的,跟爆豆一样,怎么一到我这儿,就没话了呢?”

“十多块。”

这爹一回来,妈就跟他成了一伙的了。听着父母一唱一和,马燕心里很不舒服,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我吃完了。”说完,起身回了自己屋。

“到底是多少?”

王素芳也说:“燕儿,你爸说得对,真出点事儿,肠子都悔青了。”

“十二块五毛。”

马魁一看妻子站在自己这边,立即上杆子,说道:“燕子,往后,碰见那种酒蒙子别跟他戗戗,你瞧你那张小嘴,你是占理了,可他要真急了眼,把酒坛子给点了,那吃亏的是咱自个儿。”

“把钱掏出来。”

马魁总是去看闺女,王素芳挺乐意,闺女大了,花儿一样,她这当母亲的,可真不放心,现在亲爹回来了,当然要多放眼皮子底下。

男乘客犹豫片刻,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马魁数钱:“三个两块,六个一块,还有一个五毛的,一分不少。”

“你爸这不是不放心你?都十年没见你了,怕你有事。就跟今天似的,多悬,幸亏你爸在。”

“那当然,自己的钱,能记错?”

一家三口默默地吃饭,马燕瞅瞅王素芳又瞅瞅马魁,说:“爸,您以后不用老去我单位那块溜达,整得跟巡逻似的,我都多大了。”

“这话不假,嗯?这钱上有字儿。”

不过就是一片肉,在夹来夹去中,双方的眼眶都有点热,尤其是马魁,嗓音喑哑地说:“素芳,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喜欢吃肉了。”王素芳夹起肉片放到嘴里,低头慢慢地嚼着,有泪水落下。

男乘客愣住了,汪新朝钱上望去,马魁捂住钱说:“有人丢了钱,说他钱上写了自己的姓,我这一看,他的姓怎么在你的钱上?如实招供,还有一缓,要是嘴硬,后果你清楚。”

“我不爱吃肉,你多吃点,补点油水。”王素芳又把肉夹给马魁。

“我看看钱。”

马魁从盘子里挑了一块肉夹给王素芳:“素芳,你别光吃菜,吃点肉。”

“看完了可就没的缓了。”马魁说着,拿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