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0/12页)
马燕拿了漏斗,把勺子里的酒倒回瓶里,男顾客拿了酒瓶,灰溜溜地走了。
都说往事如过眼云烟,可到了马魁这儿,就是过不去。
马魁说:“把酒给人倒回去。”
结束了一趟工作行程,汪新回家了。他心里的家,就是家里有父亲,自从母亲不在后,是父亲给他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家,给了他全部的爱。
马魁这么一说,男顾客顺着台阶就下:“有可能,我回头问问那婆娘。”
每次出门归来,等待汪新的都是父亲做菜的味道。
看看顾客醉醺醺的模样,马魁给了他一个台阶:“我看这事儿就算了,没准是你媳妇怕你喝多了,悄没声地给你兑了水,你不知道而已,也是为你好。”
汪永革见饭菜都摆上了,儿子还没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他明显地感觉到,儿子心里有什么事儿,可能是工作中遇到了难题。
这一下男顾客慌了,酒醒了不少,连忙说:“那啥,我闹着玩的。”
汪永革一边督促着汪新吃饭,一边耐心地劝导着:“不能带着气吃饭,顶得慌。”“那个马魁到底是什么人?”想到父亲与马魁可能有的渊源,汪新忍不住地问。汪永革心里一紧,问道:“他怎么了?”
男顾客顿时消停了,马魁把警察证收好,说:“我都看见了,同志,你要真把这一把火点了,那你下半辈子,可就喝不着酒了。”
“张嘴就骂人,还骂得那么难听!”
男顾客又擦着一根火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火柴又被吹灭了。马魁把酱油瓶子放到柜台上,掏出警察证,他故意用手指把证件上“铁路公安局”的铁路两字给挡住,说道:“警察。”马燕眼尖,看了马魁一眼。
“骂你肯定是你表现不好,再说做学徒的,哪有不挨骂的,还有挨打的呢!”
男顾客说着,就擦着一根火柴,马燕噗一口就吹灭了,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此刻,她连眉梢都像带着刀,直冲着男顾客嚷道:“这可是国营商店,少跟这撒酒疯!想进派出所,出门左拐!”
“他要是敢动手,我……”
男顾客掏出火柴,威胁道:“我给你点了,你信不信?”
“你要干啥?还想还手?我可告诉你,那样的话,就没人教你了!”汪新话没说完,就被父亲严厉打断了,嘴上又不饶人地说:“没人教我,就自己学,早晚能学明白!”
马燕一直盯着他,哼了一声,那双少女精灵般的眼睛,像是能飞出小刀子一样,直盯着男顾客问:“你怎么着?”
“这些年,就咱爷俩过日子,我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把你当宝贝疙瘩,给惯坏了!碰上马魁这样的师傅,是好事,让他好好规矩规矩你。”
男顾客磨不开面子,急了:“今天,你要不把这瓶酒给我换了,我……我……”男顾客“我”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怕哪天我搂不住火,跟他掐起来。”“不是我看不起你,真掐起来,你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窗外的马魁看到这儿,莞尔一笑,忍不住嘀咕:“果真是我的闺女,就是这么聪明伶俐。”
“爸,按说您跟他这么熟,他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不指着他给我开小灶,最起码别给我穿小鞋,不会是你俩有啥过节吧?”汪新之所以这样问,是他真实地感觉到,在某个时刻,马魁身上散发出来的敌视,这种气息,是不自觉的本能带出来的怨恨。
马燕掀开酒坛子,把挂在坛沿的木勺子拎出来,控干残酒。然后,把男顾客酒瓶里的酒倒进勺子里,勺子满了,可是酒瓶里还剩了两指来厚的酒。马燕冷冷一笑:“同志,看仔细了,我们这可是标准的八两勺,你不是打了一勺酒吗?你这瓶子底的酒哪来的?怎么还越喝越多?你真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