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3/17页)
车站的警察也加入了搜寻,人群中有人多了几分慌张。汪新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个男乘客有意闪避的动作,定睛一看,只见他背着一个黑色皮革包。那人步伐凌乱,汪新一下蹿到他的面前,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就在王国富还在纳闷之时,汪新已强行把那人的包翻过来,包上赫然印着“上海”字样。
接着,老头走到马魁桌前,马魁示意他有话尽管说。“老话讲,眼见为实,我一直在这个小伙子身后站着,看得最清楚。刚才,这个小伙子是左歪一下,右倒一下,前点头,后仰脖,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老头刚说完,小伙子猛地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大爷,您真是好人!”
就在这时,汪新看到一个男乘客背着一个黑色皮革包,伸手一指问:“那个包,是你的吗?”王国富忙看去,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看到啥说啥,可没向着你说话。”
乘客带着他们的大小包裹,脚步匆匆。汪新提醒王国富,让他注意一下,警觉着点,哪怕是有和他的包相像的,都别放过。
“有这几句话,就够了,我谢谢您。”
车厢门打开的那一刻,汪新率先带着王国富下了车,他飞快地和车站警察打过招呼,就远远地站着,目光如炬盯着车厢涌下的人流。
有了大爷的作证,小伙子顿时有点沉冤昭雪的感觉,否则他怎么都说不清了。女乘客听了大爷的叙述,也觉得没必要追究,既然人家不是故意的,那她就无话可说了。
火车一站一站,赶路的人,生命之河流向一个又一个节点。
马魁看着女乘客,说:“同志,我得批评你一句,往后,没把事情搞清楚时,不要出口伤人,不能胡乱冤枉人。有多少人,稀里糊涂被冤枉,被乱扣的帽子到死都摘不下来,就算摘了,也会留下一脑瓜盖儿的疤。”
牛大力与蔡小年、汪新,都在一个大院生活,他年龄最长。现在,他们仨在一趟列车上。青春走向前,雾裹前路。
或许,这一刻马魁想到了自己被冤枉的那十年,语气有点沉重。原本一场误会,说了个明明白白,女乘客和小伙子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牛大力是司炉工,他刚检查过煤炉,满脸黑灰,让他本就黝黑的皮肤,更是黑成了锅盖。牛大力人如其名,喝水如牛饮,干活如牛般卖力,他的汗水从始至终都没停过。
马魁这边结束了,汪新那桌还在继续,泼尿乘客与被泼乘客之间,小鬼斗法似的纠缠不清。“警察同志,他往我身上泼硫酸了,我得去医院看病去。”被泼乘客说着,故意眯缝着眼,假装眼疼。“当着警察的面,敲诈勒索,你找死呢?”泼尿乘客听着对方睁眼说瞎话,气得不行。“完了,完了,睁不开眼了。”被泼乘客还真是演一出是一出,越演越像,演得他都以为是真的了。“好,老子今天就让你永远睁不开眼。”泼尿乘客说着,抡起拳头就要干过去。即便汪新大声喝止,两拨乘客还是不停手,乱成一团。
老蔡坐在驾驶位上,漫漫长路,人到中年,难得片刻悠闲。他拿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把水壶递给了牛大力。牛大力接过水壶,仰头灌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
马魁走了过来,伸手抓住泼尿乘客衣领子上的那只手,一下就给掰开了。被泼尿乘客,捂着手大呼着疼。
副司机老吴看了看司机老蔡,转身下了车,提着长嘴油壶,去给火车各处浇油。“要想马儿跑,还得给马儿好好喂草。”老吴边认真检查边念叨着。
马魁不慌不忙地坐在桌前,老头也跟了过来。马魁沉默片刻,说:“老人家,那袋尿的根儿在您这儿,您先说。”老头解释道:“车厢里人太多,根本挪不动步,我上不了厕所,憋急了,只能自己想法子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