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自作主张送人了(第7/8页)

赵怀璧从来不知长生还想过这种事情,不由得虎躯一震,眼眶也跟着泛红。为了不让萧子律看到自己差一点溢出来的眼泪,他赶忙放下茶盏,借口不想再讨论与长生有关的事而告辞。起身的时候,他还煞有其事地说:“总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没想到萧子律也在他身后说:“的确。她能因为广德服个毒就不要你了,说明没那么喜欢你。你能因为她对你使过心机就放弃她,说明也没那么喜欢她。彼此都没到生死不离的地步,回忆过去又何必演出深情?”语气淡漠,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赵怀璧脾气也上来了,冷声道了句:“萧中散既知如此,还提它作甚?”便拂袖大步而去。

得知赵怀璧来找自己兄长的萧槿早在门口偷听半天了,待他走后,她激动地跑进来,用崇拜的语气对萧子律道:“三哥,你说得真好。”

萧子律却重整神态,好像刚才自己没在这屋里似的,一脸迷茫地反问她:“好什么?”

“就是刚才那番斥责赵将军的话呀,听着真解气。”

“哦,我就是陪百济使团陪得无聊,几天没跟人抬杠了,没管住嘴而已。事不关己,胡说八道得可痛快了,你千万别当真。”萧子律说着,起身抻抻胳膊腿,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拍,打着哈欠说要回去睡个午觉。

某个环节萧槿没有弄明白,拉住他,疑惑地问:“等一下,你不是因为要拆散长生和赵将军,才故意把赵将军引荐给广德的吗?”

这回换萧子律惊讶了,无奈地边摇头边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怎么可能,我与长生有那么深仇大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萧槿觉得他没说实话。

赵怀璧后来寻了半天,找了沈瑸做傧相。这个结果自然是长生喜闻乐见的,她还跟萧槿打赌,自己要是突然出现的话,沈瑸会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尿裤子。

当然,真到了那天,她称病在家,并没有去。

公主大婚,尽管皇帝厉行节俭,不支持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建康城上上下下还是热闹了一天。喜庆的锣鼓声从皇宫一直传到城门口,家家户户笑逐颜开,走上街头凑热闹,找个由头吃点好的,顺便称赞将军和公主多么郎才女貌。

鲜有人知的是,前一天晚上,赵怀璧披着礼袍,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彻夜难眠。

等他后知后觉地想清楚自己是喜欢长生的,喜欢她阳光下比三月春风还要明媚的笑容。喜欢她捉鱼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模样。喜欢她不高兴时不自觉撇嘴的小动作。喜欢她标志性的三次深呼吸之后就要搞事情……无论长生如何设计,这些细节都做不了假,而恰恰正是这部分的她最令他着迷的时候,如萧子律所说,已经晚了。

明天,他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心里还能装着她的最后一个晚上,极尽温柔地将有关她的每一份回忆抽出,小心触摸,最后感受一遍心跳的温度,然后全部遗忘。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就这样冲出大门、去带她走的冲动。但是站起来之后,听宋安知叫了一声“将军”,又不得不退回去坐下了。他只得目光定定地看着长生曾经送给自己的手帕和香囊,紧握到早上,出门去接亲前,交到宋安知手里,哑声道了句:“丢了吧。”

而后他摇身一变,尽职尽责地在这一天中扮演好新郎官的角色。他的表情很开心,广德很开心,皇帝也很高兴,婚礼顺利地结束了。

长生则在府上安慰不开心的刘义符。

昨天夜里,张氏又发起了高烧,嚷着胃痛。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刘义符这样想着,刚踏实半个多月的心又悬了起来,也是整宿没睡着觉,服侍母亲入睡后,就在院子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