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自作主张送人了(第5/8页)
夏日的闺房中,轻纱曼舞,驱蚊的香草在雕花银熏炉中燃着,烟雾萦绕,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两个少女埋头忙碌,一个画画,一个理线,半晌谁也没有言语。
还是萧槿率先打破了宁静,揉着酸痛的肩膀,向长生提议出去走走。往日都是长生先坐不住的,这会儿却说不想动。
萧槿又生拉硬拽,才强行将她带到莲花池边散步观花,还要自己站在靠近池塘的一边,生怕她突然想不开跳进去似的。
长生见她那副言辞慎重、举止小心的样子,感到很无奈,不愿被当作第二个广德,便打起精神,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摘桃子吧?”
“好啊好啊。”萧槿忙点头,火速吩咐仆役下去准备,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不到一炷香时间,二人便已收拾好,准备出发了。长生说自家有两个果园,水土不一样,一个种出来的桃子硬脆爽口,一个种出来的软甜多汁,问萧槿想吃哪一种。
“软的吧,我喜欢汁水多的蜜桃。”萧槿道。
“那咱们先去摘软的,再去摘脆的。我给伯母和义符也带点,他们喜欢把脆桃腌渍了吃。”
只要她有兴致,别说摘桃子了,就是她去蟠桃会萧槿也必定奉陪。二人一边商议,一边走出了门。刚准备上马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呼了一句:“这边点,再往这边点。哎呀不对,你听不见我说的是这边吗!”嗓门之嘹亮,十道墙都能穿透,更别说梯子上那工匠的耳朵了。
萧槿仿佛也被这声线击中了命门,霎时双瞳放大,脸色也煞白,死死握着袖口,恨不能往车轱辘上一头撞死,嗫嚅道:“……我,我忘了告诉你,广德新建的公主府,就在我家隔壁。”
长生应声看去,只见萧府隔壁原属于司马氏某位王爷的一处宅邸,空置近三载,终于迎来了新主人。老宅正在翻修,焕发出勃勃生机。广德公主便是来挂新匾以宣示主权的。匾上蒙着红布,等到整个宅邸修葺完毕才会摘下来,估计那时,周围又会挂上喜庆的大红绸了。
看她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地指挥着仆役的样子,长生面色无波,语气平淡地感慨了一句:“还挺有精神。”
萧槿不知该做何评价。
这时,广德也听见了她们的动静,朝二人所在的地方看过来。与长生目光相撞,只那么一瞬,就迅速弹开了,仿佛再加停留就会被烧焦似的。
她没打招呼,长生也没说话。萧槿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扯着长生的衣角,说好想好想吃桃子,催她上车。
马车徐徐路过公主府门前的时候,隔着木板,萧槿都能感到深入骨髓的尴尬。
大门内,因为“刚刚新修了府邸特别有经验”而被叫来帮忙监工的赵怀璧刚好走出来,针对原有的一处水榭到底拆还是不拆询问广德的意见,见广德神色有异,不解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工匠们手艺不行,干的活儿让她不满意。
广德摇摇头,瞥了一眼远去的马车,三思之后,还是抿唇道:“刚才遇到安阳了。”说完,偷偷瞄着赵怀璧的反应。
只见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大步不停地跨过了门槛,“哦”了一声,再无多言。
广德暗自松了口气,却没看到背向自己的那个男子目光中稍纵即逝的落寞。
长生是没太多感想的,一门心思沉浸在摘桃子的伟大事业中,还拍死了好几条毛毛虫。知道的是自家郡主想吃桃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果园里新来了一个专门灭害的高人。
萧槿不敢爬树,手脚也没有长生利落,只负责在下面接应。长生忙碌一天,出了许多汗,竟然觉得还挺过瘾。于是接连数日,每天都来。
很快,建康城里凡是与长沙王府交好的人家都收到了安阳郡主亲手采摘的鲜桃。连远在临川的谢灵运也收到了一份,还高兴地写了首诗回赠她。与这首诗一起来的,还有给萧槿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