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出关解毒篇 第六章 一剑光寒(第4/7页)

他揽着我走回廊下站定,抬头看着院子里的人,目光倏忽变得深沉锐利,如一道冷电扫过。

世间的事情很奇怪,常常不按常理来。话说我梳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敢合眼地守在艳少的床前,扮痴情状,想他睁眼看见我时,该是多么的感动。

他面带微笑,目光温暖而泰然,三千银发披垂而下,映着一张俊朗的容颜越发苍白。

谁知道,我不过是打了一个盹,再张开眼睛,已经在床上了。

我随即便感到一股暖流自腰间流窜全身,不敢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他。

艳少躺在我的身边,眨着一双浓密的眼睫,浅笑盈盈地看定我。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倾吐不出,真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抢先道:“不要说话!”

他似知我心意,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笑道:“傻了?”

我睁目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张口欲言。

我握住他的手,亲吻他修长美丽的手指,大颗的泪珠滚落在他掌心。他的手掌微微一颤,随即低头吻我的面颊,一双漆黑的眸中尽是怜爱之意。

漫天灰尘之中,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揽住我将要倒下的腰身。

我心头悸动,不能自禁,泪一再落下。

紧接着,便听得一声雷霆震怒般的巨大轰响,周遭石土齐飞,大地晃动。

他忽然伸手按着我胸口轻轻推拿,柔声道:“伤势未愈,不要激动。”

与此同时,依稀有一声尖锐的鸣响直奔我的后脑,夹杂着两声凄厉的惊叫。

我感觉有一股暖流渗透周身,说不出的舒畅适意,片刻后便有极强烈的困乏之意,不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的灰色袖袍翻舞若狂涛海浪,一股强劲的掌风席卷得我站立不稳,目不能视,嘴里觉出一股腥甜之味。

醒来时,天色熹微,室内一支残烛将灭未灭。

我空前惊骇,凌空反手斩出强弩之末的一刀,顿时那股掌风稍弱,我乘机落地转身。

艳少闭目躺在身侧,呼吸匀净,白色单衣的领口微微松开,精悍的胸肌在红烛映照下泛出诱惑的光泽。

我胸口一窒,不能呼吸,急忙飞掠避开,谁料那掌风似有强大的黏性,像影子般追袭着我——原来那日在曲阳县的蒙面人是他,难怪一见林少辞便避开了。

我痴痴地看了他一会,伸手替他拉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准备亲自去做早饭。说起来很惭愧,身为人妻竟从没为丈夫做过一次饭。

他忽然暴怒,袖袍无风自动,身子倏忽飘至跟前,雄浑的掌风无声无息地拍到。

我正要弯腰穿鞋,忽然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一把慵懒沙哑的声音贴着耳朵道:“再睡一会。”

“这个时候还假惺惺做戏,你不累吗?”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回身吻一下他的脸,笑道:“我去做饭。”

他转身看着我,冷笑道:“容疏狂,我养育栽培了你二十五年,今日……”

他微笑:“饿了?”

林千易一挥手,左侧的白衣人身动如电,起手一道幽蓝冷光,直取沈醉天。

我奇道:“你三天没吃东西,不饿吗?”

他抬眸,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当然饿!”他坏笑着缠住我,伸手解我腰间的襟扣。

我纵身掠到西厢廊下扶住他,“你怎么样?”

我握住他的手,学他的语气道:“身体刚好,不要冲动。”

我转头去看凤鸣,顿时大吃一惊——他背靠廊柱,半个身子鲜血淋漓,长剑已然折断,苍白的脸上一道血痕自左眉划过额头,触目惊心。

他的胸腔一阵震动,低笑出声,“只是看看。”

沈醉天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一袭白衣溅血如花,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微微脸红,“又不是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