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出关解毒篇 第六章 一剑光寒(第2/7页)

我迎着残阳一路向西,冰凉的夜风掠过耳畔,体内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逐渐流失。

静默中忽然传来一阵大笑。

沉沉夜幕下,长风吹劲草,天地辽阔而悲壮,凄清新月如钩,漠漠荒原之上不见半个人影。

林千易呆了一下,立刻转身从一堆废墟中步履踉跄地去了,燕宋等人也相继离去。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漫漫荒凉与绝望席天幕地而来。

“念在你对疏狂的养育之恩,留你一命,去吧!”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一辆青黑色的马车从皎洁月光下缓缓驶来,马车驶到跟前停住,凤鸣跃下车来,脸色苍白地笑了一下。

他说着衣袖轻抬,发出一股力道,林千易闷哼落地,握着肩膀站了起来,面如白纸。

我全身僵硬,不能移动半步,“他……”

“放心!即便我身中剧毒,对付他们还是易如反掌。”

青黑色车帘掀起一角,一把低哑稍显无力的嗓音道:“我没事。”

我的泪夺眶而出,颤声道:“你的身体……”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揽我转身,道:“别看。”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我在一丝淡淡的墨香中醒来,呆默了一下,随即跃起开门,抬眸便见到站在门外的凤鸣。

我如梦初醒,四下一看。两名白衣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各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浸染白衣,溅血如花,美丽而狰狞。

我一把抓住他问道:“艳少呢?”

他握着我的手,了然于心地微笑,道:“没事了!”

他轻轻道:“主人正在静息,夫人内伤未愈,不要激动。”

我呆呆地走出去,哽咽地说不出话。

我急道:“快带我去。”

艳少站在桃花树下,转过身来,对我微微一笑。

他朝房内一侧头,道:“就在房里。”

疾风卷雪般的肃杀之后,天地忽然安静如幽蓝天幕下的一片闲云。

我一愣,轻轻走回房里。

我紧闭双眼,隔了半晌才敢慢慢睁开,只见廊下的两株艳丽桃花,碧翠绿叶与浅粉花瓣簌簌飘落,周遭宁谧。

原来屋内有两间房,被一扇素雅的梅花屏风隔开。屏风后面,艳少闭目静坐,满头白发披拂如镜,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俊秀的面上有一股异彩流动不绝,周而复始。

凤鸣的声音焦灼而惊骇:“夫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良久,直到凤鸣轻拍我的肩膀,方才醒悟过来。

我的心猝然紧缩起来,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倒,随即被一双手托住。

我轻轻带上门,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名白衣人的手中一齐射出四柄锐利的匕首,凌厉而肃杀的气势俨然修罗重生,不可抑制,亦绝无法抑制。

“主人已服下解药,再过十二个时辰,便能恢复。”

光离星灭的一瞬间,四周的杀气陡然大盛,酷虐而决绝。

“飞舞呢?”

艳少垂在袖袍下的左手恍惚动了一动。

“她已被主人遣回镆铘山。”

利剑已然穿过林千易的左肩,将他牢牢钉在白色的残壁上,而那一剑留下的绚丽白光仍然没有消散。

我尚未说话,他忽又道:“对不起。”

我的惊叫尚未破喉,便听一声轻响——

我一愣,“什么?”

恰在此刻,一柄状似弯钩般的利剑,伴随一道深寒的白光刺向他的胸口。

他面色微红,道:“将主人中毒一事透露出去的人,是飞舞。”

两名白衣人的身子到他身前三尺的位置,忽然停滞在半空。那一股充沛凄绝的杀气似被无形的物质暂时冻结。

我吃惊不小,脱口道:“为什么?”

艳少的满头银发猎猎迎风,他的掌心发力,我的身子忽然平地飞起,安然落入房内,同时落地的还有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