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72/80页)

“还没完。”克鲁利平静地说。

亚当转过身,头一次注意到他们。克鲁利还不习惯有人这么轻易就把他认了出来,但亚当正看着他,仿佛克鲁利一辈子的经历都在脑海深处重演,而亚当正在观看。这一瞬间,克鲁利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本以为自己过去体会到的那种,就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但跟这次的全新体验相比,它们只是最肤浅的担心而已。下界的家伙们可以通过对你施加难以忍受的痛苦,来抹掉你的存在。但这个男孩不仅动个念头就能抹去你的存在,而且多半可以让你从来不曾存在过。

亚当的目光转向亚茨拉菲尔。

“抱歉,你为什么是两个人?”亚当说。

“哦,”亚茨拉菲尔说,“这是个很长……”

“同时当两个人,这样不对。”亚当说,“我想你最好还是做两个不同的人。”

并没有华丽的视觉效果。只是亚茨拉菲尔突然坐在了特蕾西夫人身边。

“哦,感觉怪痒痒的。”特蕾西夫人说完,上上下下打量了亚茨拉菲尔一番。“哦,”她略显失望地说,“不知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更年轻些。”

沙德维尔嫉妒地瞪着天使,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拨弄着雷电枪的击铁。

亚茨拉菲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躯,不幸的是,它跟过去区别不大,只是外衣干净了些。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天使说。

“不。”克鲁利说,“不。你知道,还没有。根本没结束。”

云层聚集在他们头顶,像一锅到达沸点的宽面条似的风起云涌。

“你看,”克鲁利的语气中有种宿命论般的沉痛感,“这件事根本没这么简单。你以为战争打响,是因为某些老公爵被枪杀,或是某人割下了某人的耳朵,或是某些人把他们的导弹部署在错误的地点。其实不是这么回事。这些只是,哦,借口罢了,对战争没有多大影响。战争真正的成因,是两方再也不能忍受对方的存在,压力逐渐积聚,最终任何事都会让它爆发。任何事。你叫什么名字,呃……孩子?”

“他是亚当·扬。”安娜丝玛说。她大步走出房门,身后跟着牛顿·帕西法。

“没错,亚当·扬。”亚当说。

“干得好。你拯救了世界。放半天假吧。”克鲁利说,“但其实没什么差别。”

“我想你说得对。”亚茨拉菲尔说,“我敢肯定我们这边需要世界末日大决战。这真可悲。”

“谁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安娜丝玛抱着胳膊严肃地说。

亚茨拉菲尔耸耸肩。“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他说。

安娜丝玛仰起头。“那就快说吧。”她说。

“好吧。一开始……”

电光一闪,打在距离亚当几米外的地面上,并且定在那里。一道嘶嘶作响的光柱底部开始扩大,仿佛不受约束的电流正在注入一个透明模子。在场的几个人类纷纷后退,靠在吉普车上。

电光消失了,一个由金光塑成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哦,天哪。”亚茨拉菲尔说,“是他。”

“他是谁?”克鲁利说。

“上帝之声。”天使说,“梅塔特隆。”

“他们”盯着那人。

佩帕说:“不,不是。梅塔特隆是塑料做的,而且有激光枪,还能变成直升机。”

“那是威震天。”温斯利戴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一个,但脑袋掉了。我想这个肯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