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71/80页)
牛顿绝望地盯着仪器架。
“这里应该有个手册什么的。”他说。
“咱们可以看看艾格尼丝有什么要说的。”安娜丝玛提议道。
“哦,对啊。”牛顿讽刺说,“有道理,不是吗?在十七世纪工房手册的帮助下,破坏二十世纪电子装置?艾格尼丝·风子知道什么是晶体管吗?”
“哦,我祖父在1948年很准确地解读出第3328则预言,并据此做出了非常明智的投资。”安娜丝玛说,“当然,她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但总的来说,艾格尼丝对电子装置还是相当了解的,但……”
“我只是打个比方。”
“反正你也用不着让它正常工作。你要让它停止工作。你不需要知识,需要的是无知。”
牛顿呻吟一声。
“好吧。”他倦怠地说,“那咱们就试试看。给我一条预言。”
安娜丝玛随手抽出一张卡片。
“他不是他所说的那种人。”她读道,“第1002条。很简单。有什么思路吗?”
“哦,你看。”牛顿可怜兮兮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他咽了口唾沫,“实际上我对电子仪器不太在行。并不特别精通。”
“我似乎记得,你自称是电脑工程师。”
“这是一种夸张。我是说,比你想象中的夸张还要再夸张一些。实际上,我估计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说大话。我也许应该斗胆称之为,”牛顿闭上眼睛,“一种搪塞。”
“你是说谎言?”安娜丝玛甜甜地说。
“哦,我不会那么过分的。”牛顿说,“但是,”他补充道,“我并不是电脑工程师。根本不是。恰恰相反。”
“什么叫相反?”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这么说吧,我每次试图让任何电子仪器工作时,它都会关闭。”
安娜丝玛冲他露出灿烂的微笑,摆出戏剧化的姿势;就跟每场魔法演出中,穿闪亮金属片紧身衣的女士走回台上揭露戏法奥秘时一样。
“哦耶。”她说。
“修好它。”她说。
“什么?”
“把它改造得更好。”她说。
“我不知道。”牛顿说,“我不敢说能否做到这一点。”他把手放在最近的铁柜上。
某种他始终没有留意的噪音突然停止,远处的发电机传来一阵渐渐消逝的哀鸣。仪表板上的小灯泡闪了几下,大多数就此熄灭。
世界各地正在跟开关斗争的人们发现它们可以正常开关了。断流器随即敞开。电脑们停止计划第三次世界大战,重新懒洋洋地扫描起同温层。在俄罗斯北方新地岛的地下掩体中,发疯似的试图拔出保险丝的人们,发现保险丝终于落入自己手中。在怀俄明和内布拉斯加的地下掩体中,疲惫的人们不再互相叫嚣,或是挥舞枪支,如果导弹基地里允许喝酒精饮料的话,他们肯定要来一罐啤酒。这显然是不允许的,但他们还是喝了。
灯光亮起。文明停止了通向混沌的滑行,随即开始给报纸写信,声称人们对这些芝麻小事反应过激。
在塔德菲尔德,一排排机械不再散发出危险气氛。它们内部有些东西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电流。
“天哪。”牛顿说。
“成了。”安娜丝玛说,“你把它修好了。听我的没错,你可以信赖老艾格尼丝。现在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他不想干!”亚茨拉菲尔说,“我不是老这么跟你说吗,克鲁利?如果你肯受累看一眼任何人的内心,就会发现他们本质上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