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第13/20页)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完全穿透信用卡钱包的弹孔。
“他们干吗要这样?”一名薪资部职员说。
内部审计主任张开嘴,想说些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没说出来。每人都有个爆发点,而那根压折骆驼背的稻草刚刚落在他身上。这工作他已经干了二十年。他想成为美术设计师,但就业辅导员没听说过这种工作。二十年来不断核查BF18表格。二十年来不断摇动那台手摇计算器,而且就连前瞻计划部的人都有电脑了。现在出于某种未知的理由——但很可能是跟公司改组和节省提前退休金开销有关——他们用真枪朝他射击。
妄想的大军在他脑袋里集结。
他看着自己的枪。透过狂怒和迷茫的雾霭,他觉得这枪比发到手里时更大更黑,感觉也更重。
他用枪瞄准附近的一片灌木,看到一串子弹把树丛轰至虚无。
哦。他们想玩这种游戏。好吧,总要有人获胜。
他看着自己的人马。
“好了,小伙子们。”他说,“干掉那些狗杂种!”
“在我看来。”克鲁利说,“谁也没强迫他们扣动扳机。”他冲亚茨拉菲尔露出灿烂而冰冷的笑容。
“来吧。”他说,“趁所有人都在忙,咱们四处瞧瞧。”
子弹在夜空飞舞。
采购部的乔纳森·帕克在树丛中蜿蜒前进,突然一丛灌木用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
奈杰尔·汤普金斯从嘴里啐出一口杜鹃花。
“在家有公司规定。”他透过泥土覆盖的面孔,嘶声说道,“但在这儿只有我……”
“这把戏太下作了。”亚茨拉菲尔说道。两人走在一条空空荡荡的过道里。
“我干什么了?我干什么了?”克鲁利随意推开几扇房门。
“下面的人正在互相射击!”
“哦,就这事儿?都是他们自己干的。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我只是帮了一把。你应该把这里看作宇宙微缩标本。每个人都有自由意志。不可言喻,不是吗?”
亚茨拉菲尔瞪着他。
“哦,好吧。”克鲁利惨兮兮地说,“不会有人被杀的。他们都会奇迹般地幸存。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亚茨拉菲尔放松下来。“你知道,克鲁利。”他笑着说,“我总是说,在内心深处,你是个特别……”
“行了,行了。”克鲁利截住他,“你干吗不把这话告诉整个该……该活的世界?”
不久后,松散的联盟开始建立。大部分财务部门的人发现他们有着共同利益,所以决定搁置分歧,共通对抗前瞻计划部。
第一辆警车到达时,刚开过一半车道,就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十六枚子弹击中水箱。又有两枚打掉了无线电天线,但它们太晚了,太晚了。
克鲁利推开办公室大门时,玛丽·霍奇刚刚放下电话。
“肯定是恐怖分子。”她厉声说道,“或是盗猎者。”她凝视着两位来客,继续说,“你们是警察,对吗?”
克鲁利看到她的眼睛正在瞪大。
跟所有恶魔一样,他对人脸的记忆力很强,就算事隔十年,少了头巾,多了很浓的化妆也一样。他打了个响指。玛丽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挂出和蔼茫然的面具。
“没必要这样做。”亚茨拉菲尔说。
克鲁利看了看表。“早上好,夫人。”他用单调的嗓音说,“我们只是两个超自然存在,只想请您帮我们寻找一下声名狼藉的撒旦之子的下落。”他冲天使露出冷冷的笑容,“要我把她弄醒,然后由你来问吗?”
“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天使缓缓说道。
“有时老法子最管用。”克鲁利说。他转头面对木愣愣的女子。
“你十一年前是个修女吗?”他说。
“是的。”玛丽说。
“哈!”克鲁利对亚茨拉菲尔说,“看见了吗?我就知道没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