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归林间(第4/5页)
“瓦陶,你有双好眼睛。”埃斯帕说。
“他们也许在结伴同行。”男孩猜测说。
“是啊,也许。来吧。”
那女人叫布莉安,她用炖鸡肉来招待他们,这顿饭或许比她和那孩子几个月来吃得都丰盛了。埃斯帕小口吃着,希望自己离开后还能给他们剩下一些。
当晚他们睡在谷仓里。那些狗儿,正如布莉安所说,整晚叫个不停,这些叫声来自方圆数里格之内,或许在听不见的地方它们也在叫。那叫声中带着恐惧,让埃斯帕也没睡好。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身,前去狩猎尤天怪。
不幸的是,那足迹没延伸多远——它们在进入树丛后二十尺左右就消失了。
“泥土还很松软,”埃斯帕说,“而那野兽体型庞大。应该有足迹才对。”
“在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尤天怪能缩成跟虫子一样小,还能变成苔藓,”薇娜说,“它可能就藏在我们脚下呢。”
“那些只是故事。”埃斯帕说。
“狮鹫过去也只是故事。”她回答。
“但故事讲得并不全对,”斯蒂芬指出,“我读过的每个关于荆棘王的传说和故事里,只有几句说的是正确的。而真正的狮鹫和民间故事里的狮鹫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它是真的,不是吗?”
“说得好,”埃斯帕赞同道,“我从不相信那些故事。”
“除非用自己那两颗眼珠子看见,否则你什么都不信。”薇娜还击道。
“可我干吗要信?能让我相信狮鹫确实存在的方法就是亲眼所见。能让我相信一只半吨重的野兽能变成苔藓的方法也是亲眼所见。我这个人很简单。”
“不,”斯蒂芬说,“你是个怀疑论者。这让你在别人都死掉时还能活下来。”
“我们该谈这个吗?”埃斯帕问道,一条眉毛抬了起来。
“大概吧。很明显很多我们过去认为只是传说的事都有现实基础。可自古以来,没人真的看见过狮鹫或是尤天怪。故事会在讲述中发展变化,所以我们不能把它们当作可信的事实。辨别真实与虚构的唯一方法便是凭我们自己的判断。”
“好吧,用你的判断瞧瞧,”薇娜说,“我们该去哪儿?”
易霍克用严肃的一指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小伙子,”埃斯帕说。他走向易霍克所指之处,“瞧见没?这里的树皮给刮坏了。它正在树上走着哪。”
斯蒂芬脸色发白,抬头望向远处的树荫。“那简直和变成苔藓一样糟糕,”他说,“这样我们要怎么看见它?”
“你在说谜语么?”埃斯帕问,“用我们的眼睛。”
“可该怎么追踪它?”
“对,这是个问题。可它好像总沿着森林边上的荆棘前进,那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护法可没派我们去狩猎尤天怪。我想我们该继续他雇我们去干的事,如果能再碰上它,那就再好不过。”
“在我看来那根本算不上‘再好不过’,”斯蒂芬说,“不过我同意你的观点。”
他们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埃斯帕的目光一直搜寻着树梢,他感觉背上奇痒不止。秋叶的气息几乎压倒式地席卷而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气味正是谋杀迫近的征兆。那位把他养大的瑟夫莱女人曾告诉他这种来自狰狞怪的古怪感觉,因为埃斯帕就是在狰狞怪的祭坛上诞生的。埃斯帕根本不相信,也不关心——他关心的通常只有真实的事物。
可是在秋天,本就该有这种气味……
显然他的鼻子又对了一次。接近一片空地时,那味道变得浓重起来。
“我闻到了血气,”斯蒂芬说,“还有些非常臭的东西。”
“你那对圣者祝福过的耳朵听到什么了没?”
“我不能肯定。大概是呼吸声,但我弄不清方位。”他们又前进了一点,直到看见空地上那具残破而碎裂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