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10页)
围观的众人像在礼堂里看演出似的鼓起掌来。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像兽群逼迫一样的隆隆声。这可怕的声音就像从脚底下传出来,让人觉得整个大地在晃动。他以为是地震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外面跑。
这小子,真有他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学会开推土机的?吕其心里涌起一丝酸意。
这个晚上,也就是常委们开会的这个晚上,小宾馆总台墙上的时钟,不管电闪雷鸣还是暴雨铺天盖地,以沉稳的步履不急不慢向前走着,就在它指针到达凌晨五点时分时,发射塔架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小宾馆的墙壁也在轻声地呻吟,但它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睡在总值班室里那个长得白白净净模样像个中学生似的小中士,因被尿憋醒,正睡眼惺忪地往厕所走。他被觉睡迷瞪了,脑子还沉浸在睡梦里,不是尿把他憋醒,他根本不会醒来。所以,他一边撒尿一边打盹。一泡尿还没撒完,就听他大喊一声“妈呀”,提起裤子就往门外跑。
九
三
袁总来了。他是从铁路那边过来的,气还没喘匀,就让吕其把苏晴找来。又朝四周看了看,问吕其:马邑龙人呢?
几乎不让人喘息休整,任务就硬压了下来。这么一个庞大的工程,在这么短的时间,要把它弄上天,听起来都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撞在雨季里,谁敢说没压力?
他呀,正在那边开推土机呢。吕其话里有话。
“太白一号”就这么来了。
乱弹琴,这里是缺推土机手还是缺指挥员?
会上,季永年——任务总指挥,对这颗卫星蹊跷失踪和外界一些失实的报道,拍起了桌子。说:荒唐!太荒唐了!不过,我们已经通过新闻手段,对全世界郑重声明: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充分证明,运载火箭全过程飞行正常,所有参数符合要求。至于为什么会收不到卫星信号,我们相信该公司会尽快查明原因告知世人。说到这,他话锋转到另一个问题上: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不仅是这些,而是另一张合同。该公司如果对我们的运载工具不信任的话,那么,这张合同就有可能飞掉!它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大家心里不会不清楚。在国际航天市场上,我们今后有可能会直不起腰杆来说话。为证明我们的运载工具的可靠性,总部决定,在“柯莉丝蒂号”前,再插一发任务……
这……吕其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苏晴到了,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没过两天,袁绍正、于发昌、马邑龙就被召进京,去参加各大系统联合召开的任务协调会,其实是领受新的任务去了。
袁总,您找我吗?苏晴问。
那个长着一双灰蓝眼睛的专家,阴沉着脸,离开了基地。他上飞机前,给袁总和马邑龙留下一句话:我们将会考虑“柯莉丝蒂号”的合同问题,回国后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书面的答复。“艾米莉亚号”和“柯莉丝蒂号”是两颗姊妹星,发射合同是同一时间签订的。原打算“艾米莉亚号”上天后,接下来就忙“柯莉丝蒂号”。他的话,让袁总和马邑龙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瞅着苏晴一副小泥人的样子,又穿了件大雨衣,袁总禁不住又想笑,苏晴呀苏晴,你干脆改叫苏雨算了。
但是,接下来这颗有着一个美妙的西方女性名字的卫星就在太空中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音讯全无,任凭你怎样搜索,也找不到一点儿它的影子。一时间,这消息被各国的媒体炒得满天飞。各种说法都有:卫星拥有者说,我们尚未找到它,未能和它建立联系;西方一家大报纸说,由于发动机故障,它未能到达轨道。有报道说,中国的捆绑火箭有一个助推器掉了;还有不知情者说:中国的火箭在半空中就爆炸了。有人则更可笑,几乎是不懂常识,说卫星根本没上天,发射前就被中国人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