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越表达,越苍白(第2/6页)

我抿唇一笑:“没关系,我就是在转移话题,糊弄你。”

“烦不烦,害我想起我的初恋。”姜谷雨抬手要打我,又落下,“算啦算啦,知道你心情不好。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我抱拳,多谢主子开恩,早想走了。

站台前,接到廖繁木的电话,说在校门口等,想和我谈一谈。我大概能猜到他要谈什么,错过第一辆公交车,又错过第二辆。第三辆车乘客稀落,即将驶离站台又停下,一个颀长的身影跳上来,疾风似的坐到我身旁。

“你……”

车子经过校门口,一群熟悉面孔列队冲我招手,像隆重的欢送仪式,我收了话音,什么也没有说。

“你怎么不按剧本说台词呢!”乐川做起无实物的翻书动作,在自己手心一点,“喏,剧本里写你应该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演得挺像回事,我忍俊不禁,也照模学样指着他的手心问:“剧本里你该接什么台词?”

“我看看,哦,没台词。我该对你露出一个含情脉脉的微笑,你羞怯地低下头。”他掰正我的肩膀,跃跃欲试,“准备好,我要笑了。”

没等他笑,我先笑出声,不停地摆手:“千万别,我不会演羞怯。”

“心情好点儿了吗?”他没有笑,但嗓音温柔。

我微怔,猜到他十有八九是听姜谷雨说的。姜谷雨胳膊肘也太没准头了,时而往内,时而往外。不可能当乐川的面埋怨闺密,我蓦然想到另一件事值得求证:“你说她常跟你提起我,可她说只有一次而已,怎么回事?”

“我有说过?”乐川失忆般反问,想也不想,“口误吧。也可能听杜尔欧提起过,我记混了。”

姜谷雨和杜尔欧短命的恋情堪堪一个月,我们只吃过一顿饭。我不相信乐川的话,也没追问,谁知又有几分真假,默默将视线转投去车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牛毛细雨,路人行色匆匆。

廖繁木有没有带伞?还在不在等我?担忧是甜蜜,有人等待是幸福,我下意识地隔着包摸了摸手机,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希望这自欺欺人的甜蜜与幸福能维持得久一点儿。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偷看我。”

乐川不经意间再度开口,我心有所思,即道:“是的。”

“你为什么又不按剧本走?”他像拿我没有办法,崩溃般抱头,“你应该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会说,因为我的眼中只有你。然后我们深情对视,画面定格,背景音乐响起……”

“恋爱经历丰富就是不一样,套路真多。”我笑着打断,看眼他的书包,“在下雨,你带伞了吗?”

“没有。这点儿雨,淋一淋才浪漫。”

“春夏交替,夜里湿凉,淋雨容易感冒。”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姜片糖,递给他一片,“拿着,待会儿下车含在嘴里。”

他毫不客气,就着我的手一口抿去,眉开眼笑:“这样的剧情发展,我喜欢。送你到宿舍,再给我一片,留作纪念。”

“不用了,廖……我还有别的事。”

“你要见廖繁木?”乐川毫不犹豫地戳穿我的掩饰,耍赖似的道,“那下刀子,我也不能走。”

我皱眉,耐着性子说:“我和他有话要谈。”

他不觉不妥:“我不听就是了。下车吧。”

密雨如织,乐川自作主张地拉着我一路小跑到校门口。出乎意料地,廖繁木不在。他向来守时守信,也绝不会不告而别,除非遇到什么紧急的突发状况。我怕自己胡思乱想,拨通他的手机,响过很久才接听。

“小均,对不起。我喝了点儿酒,改天我们再谈。”

廖繁木声音喑哑,听得出情绪低落,不等我开口已先说再见。我忙喊等一下,握紧手机,急切地问:“繁木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去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