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中宵露残雪倾城(第14/32页)
魇璃摇头道:“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子民命在旦夕,他绝不会袖手旁观。这就是意外之中隐藏的必然。我想不明白的只有两点,第一,先王像是怎么倒的。第二,那些冰层都是经历亘古岁月,浑然一体,怎么会这样脱壳一样的分崩离析?当日所见,好像冰层中间早有裂缝,可这个是如何做到的。”
鹰隼皱眉道:“此事干系太大,也过于匪夷所思。若是拿这些在圣上面前说道,只怕难以取信……”
魇璃恨声道:“最为奇怪的是那一日魇桀的表情。一个人无论城府多深,陡然之间遇到意外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就算他全无骨肉亲情,这等变故之下,也不会是这个表情……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样。要说这件事的破绽,最大的破绽就是魇桀,很简单,倘若此番兄长蒙难,获利的只有他。他有动机。”
鹰隼叹了口气,他不是不信,只是任何事情必须有证据支持:“我会再上雪山之巅,看有什么遗漏的蛛丝马迹。但在有真凭实据之前,璃儿你得答应我,不要节外生枝,再生事端,不然北冥王伤重,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岂不……”
魇璃涩声道:“虽然一时间无法想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几乎可以肯定此事出于璐王与魇桀的手笔。鹰隼,这跟当年南蜉洲魇桀盛怒之下刺伤兄长的情形不一样……这一次他们精心布局,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了!” 鹰隼见得魇璃满眼愤恨,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快一百年了,没有再在她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当初风郡囚宫里那个不顾一切的偏激女子,她又回来了……
.空自营营
当魇璃回到凤仪殿,却见久不出花房的沅萝在凤仪殿外徘徊。因为有寐庄的旨意,除了魇璃、御医可出入凤仪殿,其余人等只能在特定时辰前来探视,皇室宗亲皆不例外,何况只是客居梦川的沅萝。
自从上次的事后,魇璃与沅萝之间也有些隔阂,加上沅萝终日把自己关在花房里,少有与外界接触,收到信息也比旁人晚了一步。
“暝……现在怎么样了?”沅萝虽然对着魇璃依旧有些不自然,但她已经在凤仪殿外苦等许久,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魇璃轻轻叹了口气:“你随我进去见见他吧。”
沅萝眼前的魇暝已经不是三天前离开北冥王府,精神抖擞地登上金台的北冥王了,她只看到一个包裹在白色绷带里的人形。
“为……为什么会这样……”沅萝惊骇地捂住了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她能猜到绷带里是怎样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魇暝的生气相当微弱,这个她能很明显地感知到。
魇璃咬咬唇,低声道:“金台拜帅之后发生变故,致使大雪山的冰层崩塌,瞑哥哥为了保护梦川子民,竭尽全力使用灵力,致使伤口撕裂,血流不止……”
“雪山崩塌……”沅萝一个哆嗦,两腿再无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地,面色惨白,神情凄苦。
魇璃将她扶了起来:“阿萝,你别这样,御医说他会好起来,只是
需要时间……”
沅萝浑身发抖:“可以吗?暝的身体恐怕早已经不能自愈了……” 魇璃沉默许久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沅萝含泪道:“自打暝在南蜉洲受伤……上次那一刀养了很久,他已有所觉察,只是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
魇璃心如刀绞,她本以为这是她守了一百年的秘密,原来兄长早已知道了。她喃喃言道:“阿萝,你放心,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让瞑哥哥好起来的。”
沅萝不能长时间留在凤仪殿,魇璃把她送出殿外,特定点了一队侍卫,护送她回北冥王府,然后转身回到魇暝榻前,守着昏睡中的兄长,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