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中宵露残雪倾城(第13/32页)
魇璃深知兄长的御水之术刚猛霸道,甚是消耗体力,何况还要不停地使用冰封之术去稳住如此大面积的冰层坍塌,就算是兄长从前身体无恙之时,也难以为继,何况现今有伤在身?
这电光火石之间,魇璃已然将身一跃,于半空之中追上那条魇暝唤出的水龙,捻指之间,那一股水龙已经转化为无数条小龙,撞向滑落的整片冰层,刹时间无数冰锥深入山体,将那冰层与山体焊为一体。
魇璃落在地上,第一时间转头去看魇暝,只见他脸上身上的伤口呲呲开裂,鲜血喷涌而出形成一片血雾,随后挺拔的身形仰天而倒!
魇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兄长身上的小伤并不致命,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超负荷的使用水灵之力,所造成的伤口撕裂,却是会引发大量失血,危及性命的!她飞奔过去,只见魇暝已然是一个血人,其他的伤口倒还罢了,脖颈之上那个不规则的撕裂伤正咕咕朝外流血!
她已经来不及想别的办法,横过手臂,创口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魇暝脖颈的创口上,一瞬间止住血流。
魇暝已然气若游丝,周边无数民众见得魇暝为救他们性命而重伤至此,一个个哀声呼唤,一时间哭声四起。
魇璃心中又惊又痛,抬眼看去,见魇桀落在近处,脸上的表情全无惊讶之色,反倒是眼中藏了几分快意,目光一对上,就很快地移了开去,竟不敢对视。
就在此时,寐庄也已经赶到,满面惊愕,他惊的不是魇暝的伤,而是魇暝失血无法自愈。然而此时也无暇追究,便立即下令将魇暝送回宫中,安置在先皇后的寝宫凤仪殿,让御医医治……
一场轰轰烈烈的金台拜帅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几乎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北冥王为救民众而生命垂危之事在一日之间已经传遍了梦川。无数百姓自发地在家中立下生祠,祷告供奉,祈求北冥王平安,澧都外的广场上也有无数人焚香祷告,香木焚烧的白烟在澧都城中四处弥漫…… 宫中御医医术精湛,经两日两夜,魇暝总算性命暂时保住,昏睡之中少有清醒,又开始发起高热来。就连御医也不明白,为何他的身体会虚弱至此,几乎已经没了梦川皇族那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
魇璃虽忧心兄长身体的秘密再也瞒不住,但眼前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这两日皇室宗亲轮番前来探望,她冷眼旁观,璐王与魇桀也如其他人一样表现得很是关心,可气色骗不了人。旁人愁云惨雾,他们叔侄俩神清气爽,面露红光,藏得再严实也盖不住。
事后寐庄命鹰隼彻查金台之事,一时间尚无结果。
魇璃约鹰隼夜会于琼台,希望从他口中得知调查的结果。
鹰隼只得以实相告:“雪山之巅一片狼藉,当时场面混乱,巨像倾覆的原因也难以追查。”
从金台生变之后,魇璃心中就觉着很多事情不对劲,到此时方才明朗:“好好的先皇塑像,已经在那雪山之上矗立万余年,根基扎实,怎么可能说倒就倒,而且这么巧就倒向第二层金台?或者……从金台修建的时候开始,就把那个位置对准了塑像。”
鹰隼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金台由祭礼司定址,工部执行,其中牵涉大大小小官员数十人,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
魇璃愤然道:“我是没有真凭实据,但是主理祭礼司的是四驸马,他可是魇桀那边的人。你还记得吗?当初璐王本来也有机会主持第二层的祭祀,是他自己退出了。” 鹰隼默然,许久才言道:“选址也是因循古制,若先王塑像未倒,这事也不会发生。北冥王的重伤并不是在金台之上造成,顶多只能算间接受害。如非大雪山遭遇两次重击,也不至于大面积的冰层剥落。如果不是救人,北冥王也不会伤口撕裂,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这其中的变数太大,若就此认定是有心为之,也未免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