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2/6页)

只有你听说的人,贝莉丝心想。

“然后他们怎么样了?”她说。

凯瑞安妮低头看着酒杯,稍过片到,她重新抬起头,望向贝莉丝,再次露出严酷的笑容。

“有一件事舰队城的所有首领一致同意,”她说,“包括疤脸情侣,布鲁寇勒,‘商贾之王’弗列德里希,布拉基诺德,圆屋议会等。舰队城不可以被发现。当然,总有一些水手知道我们在海洋中的存在,还有像底尔沙摩那样的社群与我们交易。但被某些强大的势力发现——比如新科罗布森?那些希望把我们从海上抹去的势力?企图逃走的人都会被阻止,贝莉丝。不是被抓住,你懂的。是被阻止。”

凯瑞安妮拍了拍贝莉丝的背。

“老天,不要显得这么惊讶!”她热诚地说,“别告诉我,你真有那么吃惊。要是他们回到家乡,把不该说的都说了,然后你们的人控制了舰队城,你知道那会是什么情形?只要随便问一个从奴隶船上逃出来的改造人,看看他们对新科罗布森舰队有多忠诚就知道了。或者去问到过新艾斯培林的人,他们见过当地土著的命运。有些水手曾经遇到挥舞着特许证的新科罗布森掠私者,你也可以去问他们。你认为我们是海盗,贝莉丝?还是闭嘴,喝你的酒吧!”

那天夜里,贝莉丝头一次喃喃自问,要是她和赛拉斯回不去怎么办。她承认这种可能性,并以此作为激励。

然而她意识到,自己能否逃脱并非唯一的考量,一种平静的恐怖攫住了她。假如我们逃不掉怎么办?她冷静地思索。那就算了吗?就这样盖棺定论?

赛拉斯正注视着她,脸色阴郁而疲倦。贝莉丝望着他,一时间仿佛又鲜明清晰地看到家乡城市中的塔尖、集市和破旧的砖房。她回忆起自己的朋友们。她又在想念新科罗布森。春天里浓郁的树液味;年底时分的寒冷纠结;而在“嘉罢之晨”的庆典上,人们穿着代表虔诚的服饰,手持灯笼排成一串,围观的人群一边吟唱,一边推搡着游行队伍。还有每天午夜的街灯。

新科罗布森即将发生战争,与成戈利斯之间的残酷战争。

“必须把消息传给他们,”她平静地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不管我们能不能回去,都得给予他们警告。”

如此一来,她已然放弃了那无法达成的目标。尽管痛苦沮丧,但她心中不再那么狂躁。此刻她所提议的计划更为踏实,更为系统,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

贝莉丝意识到海德里格是关键。

这名高大的仙人掌族既是说书高手,又是飞艇驾驶员,关于他有许多故事。纷乱的传闻中有真相,也有谎言。谢克尔曾经讲得气都喘不过来,但有一件事牢牢刻在了贝莉丝记忆中:海德里格到过蚊族人所在的岛屿。

这有可能是真的。他曾是底尔沙摩的海盗商人,众所周知,他们是唯一与蚊族进行定期贸易的集团。他们体内流的是树汁,而非血液,不适合吸食,因此在交易时不必担惊受怕。

他也许记得一些事。

这一天,天气闷热,贝莉丝从出门上班起就开始冒汗。尽管她身材消瘦,到了一天将尽,仍感觉浑身都是赘肉。细雪茄的烟雾围绕着她的脑袋,仿佛刺鼻的帽子,就连舰队城永不停歇的海风也无法给她带来清爽的感觉。

赛拉斯在她房间外面等着。

“是真的,”他既严肃又兴奋地说,“海德里格到过那儿。他记得。我知道底尔沙摩的商人如何运作。”

他们的地图将变得更精确,关于那座岛的知识也不会再如此贫乏。

“他很忠心,我是说海德里格,”赛拉斯说,“所以我得小心行事。不管对执行的任务是否赞同,他毕竟是嘉水区的人。但我能从他嘴里套出情报。这是我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