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约翰・法阿(第5/9页)
她坐在那儿,看上去勇猛、顽强,高高的带雕刻的椅背衬得她非常小巧。两位老人禁不住微笑起来。法德尔・科拉姆的微笑来得迟缓,丰富、复杂的表情颤抖着在脸上掠过,如同三月多风日子里的阳光在追逐着阴影,约翰・法阿则笑得缓慢、热情、朴素而又和蔼可亲。
“你最好把你那天晚上听到的你叔叔的话告诉我们,”约翰・法阿说,“注意不要有任何遗漏,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莱拉照办了,比跟科斯塔一家人说得慢了一些,但也更准确。她害怕约翰・法阿,最让她害怕的是他的和蔼。她讲完后,法德尔・科拉姆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饱满、悦耳,如同他色彩丰富的精灵的皮毛,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同的乐音。
“这个尘埃,”他说,“他们有没有叫它别的什么名字,莱拉?”
“没有,只是叫尘埃。库尔特夫人给我讲了这是什么东西,是基本粒子,但她最多也就这么称呼过它。”
“他们认为如果在孩子们身上做点儿什么,他们就能更多地了解尘埃?”
“是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能了解什么。只是我叔叔……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们。他给他们放幻灯的时候,他还有另外一张幻灯片,叫什么……光。”
“什么?”约翰・法阿问。
“极光,”法德尔・科拉姆说,“是不是,莱拉?”
“对,就是极光。极光里面有一个像城市的东西,有塔、教堂、圆顶什么的,有点儿像牛津,至少我是这么觉着的。阿斯里尔叔叔――我觉得他对这个更感兴趣,可是院长和别的学者跟库尔特夫人、博雷尔勋爵他们一样,对尘埃更感兴趣。”
“哦,原来是这样,”法德尔・科拉姆说,“真有意思。”
“莱拉,”约翰・法阿说,“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法德尔・科拉姆也在这里,他很有智慧,是预言家。他一直在关注着有关尘埃、饕餮、阿斯里尔勋爵和别的所有的事情,他也一直在关注着你。每次科斯塔一家或别的家庭去牛津的时候,他们总会带回来一些消息――是关于你的,孩子。这个你知道吗?”
莱拉摇了摇头。她开始感到害怕了,潘特莱蒙低吼了一声,可声音太低,谁都没有听见,但她放在他毛里面的手指却能感觉得到。
“哦,是的,”约翰・法阿说,“你干的所有的事都传到法德尔。科拉姆这儿了。”
莱拉控制不住了。
“我们并没有把它弄坏!真的!只是弄了点儿泥巴!我们也没去远的地方――”
“你说什么,孩子?”约翰・法阿问。
法德尔・科拉姆大笑起来,笑得身子都不再颤抖了,笑得脸上熠熠放光,显得非常年轻。
但莱拉没有笑。她嘴唇颤抖着说:“就算我们找到塞子,我们永远也不会把它拔出来!那次只是闹着玩儿,我们不会真的把船弄沉的,永远不会!”
约翰・法阿也开始大笑起来,一只大手在桌子上使劲一拍,震得玻璃杯嗡嗡直响,宽阔的肩膀颤动着,笑得他直擦眼泪。莱拉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也从没听过这样的狂笑――听起来像是一座大山在笑。
“哦,是啊,”他终于止住笑,可以说话了,“小丫头,那件事我们也听说了!我想从那以后,科斯塔一家不管走到哪儿,肯定不会忘了这件事。大家都说,托尼,你最好在船上留个人看着。那儿的女孩子都厉害得很啊!哦,孩子,那件事传遍了这个沼泽地。但我们不会为此惩罚你的,不会,不会的!放心吧!”
他看了看法德尔・科拉姆,两个老人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轻多了。莱拉放心了,也觉得安全了。
终于,约翰・法阿摇了摇头,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莱拉,刚才我是说你小的时候,从婴儿时期,我们就知道你。你应该知道我们对你有什么了解。至于你是从哪儿来的,我猜不出在乔丹学院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全部事实。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