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约翰・法阿(第4/9页)

约翰・法阿身材魁梧、举止自然、言语坦诚,他能在这里出现,这本身足以让人们镇静下来。人们开始走出大门,走入到寒冷的夜晚,或者回他们的船上,或者前往这个小定居地拥挤的酒吧。这时,莱拉问玛・科斯塔道:

“讲台上另外那几个人是谁?”

“六大家族的族长,另外一个就是法德尔・科拉姆。”

她说的另外一个人指的是谁,这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因为他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他拄着一根拐杖,一直坐在约翰・法阿身后,也一直在颤抖,如同患了疟疾似的。

“快点儿,”托尼说,“我最好领你去拜见约翰・法阿,你叫他法阿国王。我不知道他会问你什么,但是你要注意说实话。”

莱拉跟着托尼,穿过人群,走到讲台那儿。潘特莱蒙变成一只麻雀,好奇地蹲在莱拉的肩膀上,两个爪子在狼皮大衣上深深地抠了进去。

托尼把她抱起来,放到讲台上。莱拉意识到,还在大厅里的那些人全都在盯着自己看,也知道自己突然之间就值了一千金币,她羞红了脸,迟疑了一下。潘特莱蒙冲到她胸前,变成一只野猫,挺身坐在她怀里,四周张望着,嘴里轻轻地发出咝咝的声音。

莱拉觉得有人推了她一下,便朝约翰・法阿走了过去。他神情严峻、身材魁梧、面无表情,似乎不像一个人,倒更像是一根柱子。但是他还是弯下腰,伸出手去跟她握手。莱拉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几乎都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欢迎你,莱拉,”他说。

距离这么近,她觉得他的声音像大地一样深沉。要是没有潘特莱蒙,要是约翰・法阿冷漠的表情没有些许的缓和,她会紧张的。他对她非常温和。

“谢谢你,法阿国王,”她说。

“现在你到谈判厅去一下,我们谈一谈。”约翰・法阿说,“科斯塔一家有没有让你吃好啊?”

“哦,有。我们晚饭吃的是鳝鱼。”

“我想一定是正宗的沼泽地鳝鱼。”

谈判厅里非常舒适,生着很大的炉火,餐具柜里放满了银质的和搪瓷的餐具;屋子里摆着一张沉重的桌子,上面是岁月留下的黝黑的亮光,旁边整齐地摆着十二把椅子。

刚才在台上的另外几个人都去了别的地方,但那个发抖的老人依然跟他们在一起。约翰・法阿帮他在桌子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你坐到我的右边,”约翰・法阿对莱拉说,他自己则在桌子顶头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莱拉发现自己坐在法德尔・科拉姆的对面,她有点儿怕他那张骷髅一样的脸和不停的颤抖。他的精灵是一只漂亮的黄猫,块头很大,在桌子上骄傲地撅着尾巴走动着,优雅地仔细端详了一下潘特莱蒙,跟他简单地碰了碰鼻子,然后在法德尔・科拉姆的大腿上坐了下来,半睁着眼睛,轻轻地发着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时,一个女人――莱拉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端着一托盘玻璃杯,放在约翰・法阿旁边,两膝一弯,然后退了出去。约翰・法阿从一个石头罐子里给自己和法德尔・科拉姆倒了几小杯詹尼弗酒,又给莱拉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就是说,”约翰・法阿说道,“莱拉,你是逃出来的。”

“是的。”

“你要躲开的那位女士是谁?”

“她叫库尔特夫人。我原来以为她很好,可后来发现她也是一个饕餮。我听人说过饕餮是怎么回事,他们叫总祭祀委员会,她是负责的,而且完全是依照她的主意建立的。他们都在搞一个什么计划,我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只知道他们要让我帮库尔特夫人弄更多的小孩。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嗯……首先,他们从来就不知道被他们拐走的小孩中有我认识的人,有我的朋友、乔丹学院厨房的学徒罗杰、比利・科斯塔、还有牛津室内市场上的一个小女孩儿。另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叔叔,对,阿斯里尔勋爵――我听他们说到过他到北方探险的事儿,我想他跟饕餮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因为,我偷看过乔丹学院院长和院士,是的,我藏在休息室里――那儿除了他们之外谁都不能进去,我听到阿斯里尔勋爵给他们讲他去北方探险的事儿、他看见的尘埃,他把斯坦尼斯劳斯・格鲁曼的人头带了回来,鞑靼人还在上面钻了个洞。现在,饕餮把他关在一个地方,由披甲熊看着。我想把他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