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16页)
在绞刑台下方,四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拿出一条披巾,准备接住喷出的血。这种类型的纪念品供不应求,还能卖到不错的价钱。
“杰洛特,”希瑞压低声音,“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想和民众说几句话。”丹德里恩傲慢地说。
“请长话短说,子爵大人。”
诗人走到绞刑台边缘,抬起双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又逐渐安静下来。
“嘿,乡亲们,”丹德里恩大声说道,“有什么新闻吗?你们过得如何?”
“还行吧。”片刻后,人群中有人说道。
“那就好。”诗人点点头,“我很高兴。好吧,可以开始了。”
“刽子手先生,”执行官拿腔拿调地说,“履行你的职责吧!”
刽子手走上前去,按照古老的传统跪了下来,朝罪人低下他戴着头罩的头颅。
“请原谅,老兄。”他用阴郁的口气说。
“我?”丹德里恩惊讶地说,“原谅你?”
“嗯哼。”
“绝对不会。”
“啊?”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凭什么原谅你?听着,小丑!你马上就要砍掉我的脑袋,却指望我原谅你?你在取笑我吗?真可耻!在这悲伤的时刻居然还开这种玩笑。”
“可是,先生,”刽子手说,“这是传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职责……罪犯应该原谅刽子手。好心的大人,请原谅我……”
“不。”
“不?”
“不!”
“那我不杀了。”刽子手站起身,“如果他不原谅我,我是不会动手的。”
“子爵大人,”执行官抓住丹德里恩的手肘,“别闹了。民众聚集在这里,等着……请原谅他吧,他都好言好语求你了……”
“我不会原谅他的,就这样!”
“刽子手先生,”执行官转向刽子手,“你能不要他的原谅就砍掉他的头吗?我会付你……”
刽子手一言不发地摊开平底锅一样宽的手掌。执行官叹了口气,拿出一只钱袋,往那只手里倒了些钱币。刽子手看了看,攥紧拳头,在头罩里翻了个白眼。
“好吧。”他答应下来,收起钱币,走到罪人面前,“跪下吧,顽固的先生。把你的脑袋放在木桩上。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既顽固又淘气。只用一斧子的事,我可以改成两斧子,甚至三斧子。”
“我原谅你!”丹德里恩突然喊道,“我原谅你!”
“谢谢。”
“既然你已经得到原谅了,”穿着丧服的执行官说,“把钱还给我。”
刽子手转过身,抬起斧子。
“让开,先生。”他用充满不祥意味的空洞嗓音说道,“您知道的,根据规定,您不能干涉行刑过程。等我砍下他的头,鲜血会溅出来的。”
执行官飞快地后退,差点掉下绞刑台。
“是真的吗?”丹德里恩跪了下来,把脖子放在木桩上,“先生?嘿,先生!”
“什么事?”
“你是在说笑,对吧?你说不会一斧子砍掉我的脑袋,那只是说笑吧?你只会砍一斧子,对吧?”
刽子手的双眼闪现精光。
“你会大吃一惊的。”他不怀好意地咆哮道。
人群突然分开,一位骑手骑着满身汗沫的马冲进了广场。
“住手!”骑手大喊,挥舞着一卷红色封蜡的羊皮纸,“停止行刑!这是公爵夫人殿下的命令!停止行刑!我带来了被告的赦免令。”
“又来了。”刽子手阴沉着脸,放下斧子,没好气地说,“又是赦免?我都搞烦了。”
“赦免!赦免!”人群呼喊道。前排的女人们哭号得更响了。孩子们吹着口哨,失望地喝着倒彩。
“肃静,各位!”执行官大喊着展开那张羊皮纸,“这是安娜·亨利叶塔公爵夫人的命令!为了庆祝辛特拉和约的签订,无比仁慈的她撤销了对朱利安·阿尔弗雷德·潘克拉茨,即德·雷天哈普子爵的所有指控,赦免其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