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8/30页)

等他坐到旁边,她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吻了她,抚摸着她在水面上与水面下的腰肢。

“在这种时候,”他郑重其事地问,“做这种事合适吗?”

“这种事,”她轻声说着,一只手沉入水下,抚摸着他,“什么时候做都合适。恩希尔重复了两遍,叫我们不用着急。要消磨我们最后的光阴,还有其他更好的方式吗?何必悲伤和悔恨?那根本是浪费时间。何必扪心自问?那种事愚蠢又无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水凉了,”他爱抚着她的乳房,喃喃道,“伤口会很疼的。”

“为了欢乐,”叶妮芙将另一只手也沉入水下,“用一点点疼痛做代价也是值得的。你怕疼吗?”

“当然不。”

“我也一样。来吧,坐到浴缸边上。我爱你,但我可不想——见鬼——在水里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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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叶妮芙侧过头去,让她的湿发离开脊背——她的黑发被蒸汽打湿,发梢翘起,仿佛小小的毒蛇。“呃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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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叶。”

“我也爱你,杰洛特。”

“是时候了。我们叫人来吧。”

“那就叫吧。”

他们大喊起来。猎魔人先喊一声,然后女术士也跟着大喊。见没人答话,他们开始同声高喊。

“我们准备好了!给我们刀子!嘿!见鬼!水要凉了!”

“那就出来吧,”希瑞把脑袋探进浴室,“他们都走了。”

“什么?”

“没错。他们都走了。除了我们三个,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穿上衣服吧。你们光溜溜的样子看着好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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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服时,他们的双手在颤抖。两人都是。他们无比艰难地系上带扣、挂钩和纽扣。希瑞在一旁喋喋不休。

“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们。所有人都走了。他们带走了所有囚犯,上马离开了。没留下任何人。”

“没留下任何人?”

“对啊。”

“真令人费解。”杰洛特摇摇头,“我不明白。”

“你发没发现什么迹象……”叶妮芙清了清嗓子,“能说明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希瑞飞快地答道,“什么都没有。”

她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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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她装作一切如常。戴手套的黑骑士推搡她时,她骄傲地抬着头,面无表情,同时用大胆而挑衅的目光看着那些让她惊恐的头盔。但头盔上有银制装饰和白鹭羽毛的军官朝他们咆哮过后,他们就都不敢碰她了。

两排士兵护送她前往城门。他们的靴子踩出沉重的脚步声,链甲和武器叮当作响。

走了几步,她第一次回头看去。片刻过后,她又回头看了一次。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无论是杰洛特,还是叶妮芙。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举打消了她伪装出来的勇气。希瑞皱起面孔,双眼含泪,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她用尽全力去忍耐,但只是徒劳。如同大浪冲毁了堤坝,泪水夺眶而出。

身披火蜥蜴披风的尼弗迦德人沉默地看着她,满脸惊讶。有些人见过她在楼梯上浑身浴血的模样,见过她跟皇帝对峙时的样子。这位背着剑的女猎魔人胆敢藐视皇帝本人。而此时此刻,他们看着啜泣的单纯女孩,一时不知所措。

她意识到了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目光像火一样灼热,刺痛了她的皮肤。她拼命忍耐,却只是徒劳。她越是想压抑泪水,就越是哭得厉害。

她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护送的队伍也停下了。但只是片刻而已。一个愠怒的军官用钢铁般的双手托住她腋下,将她抬了起来。希瑞呜咽着憋住眼泪,最后一次回头望去。军官拖着她往前走。她没有抵抗,只是哭得更加响亮,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