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7页)

“做啥?”

“不做啥。有只小虫,替你赶掉。”苏见仁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蒋芮当上了证券经纪人,邀一众同学吃饭,见面就叹苦经,说考试的时候股市势头还不错,等考上了,转正了,竟又回落到3000点以下,一片绿油油。不少经纪人都转行了,有前辈劝他,股票这行靠天吃饭,熊市的时候先干点儿别的,等牛市了再进来。蒋芮愁眉苦脸,又挑剔说:“我每次跳槽都请客,你们这些混得比我好的,请我吃过一顿饭没有?”陶无忌安慰他,中国的股市无所谓牛市熊市,机会一直有,而且政府也在加大股市监管,守护投资信心,保护投资者的利益。苗晓慧道:“还指望你透露点儿内部消息,挑我们发财呢。”蒋芮嘿的一声:“消息是一直有,真真假假,好多都是诳人接盘的阿诈里,你敢不敢跟?”苗晓慧一把揽住陶无忌,咯咯笑道:“我有股神在手,火眼金睛,怕什么?”

蒋芮向陶无忌借钱:“不用多,万把块就行。”陶无忌问他:“干吗?”蒋芮道:“给我妈买点儿衣服、化妆品什么的。”陶无忌朝他看。蒋芮说他爸妈最近关系很僵,爸爸连着几周没回家了:“存款都是他管着,我妈老早就下岗了,身上的钱只够买菜付水电煤气费。——我猜这老家伙外面多半有女人,拐弯抹角跟我妈闹,想逼得我妈先提离婚。我劝我妈:‘没事,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反正以前也是这样,他几时管过这个家了?我们摒牢,以静制动。离婚这种事,谁先提,谁吃亏。我们照旧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你儿子我也赚钱了,又不是养不起你,实在不行还可以找朋友帮忙——’我妈这个人,年轻时长相还是不错的,这些年一个人持家,才有点儿显老,真要打扮起来,绝对不输给别人。人活一口气,我对我妈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自己弄得光鲜一点儿滋润一点儿,活活气死那老家伙。”

陶无忌转了八千块钱给他。蒋芮跟他妈妈最亲。他父亲在铁道局当列车员,不太着调的一个人,整天酗酒、打麻将,不顾家,对儿子又很凶。蒋芮初中时一次考试不及格,他父亲喝个半醉,不由分说抡起小板凳就砸过去。蒋芮妈妈冲出来挡住,头上被砸出个寸许的口子,血流了一地,去医院缝了二十多针。蒋芮讲到他父亲,语气都是恶狠狠的:“这老家伙——”陶无忌想到程家元,感慨道:

“天底下不靠谱的爸爸确实多。”

“世上只有妈妈好。”蒋芮举杯,与他的酒杯一碰,“反正我将来只管我妈一个,别人统统不管,告我忤逆也没用。”

他问陶无忌,程家元怎么回事。“我叫他来,他不肯。我说胡悦也来,他一本正经地让我别开玩笑,就把电话挂了——是不是被胡悦拒绝了?”陶无忌耸耸肩:“也许。”蒋芮坏笑:“问问胡悦就知道了。”陶无忌在他肩上打了一记:“别唯恐天下不乱。”

吃饭时,苗晓慧一直在发微信。陶无忌问她是谁。她说是上次跟胡悦相亲那人,把手机给他看。陶无忌瞟了几条,都是礼节性的问候,没什么过分的。但彼此都是男人,个中套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话里有话、以退为进、步步为营、层层加码——那些心思便是用脚指头也猜得出来。“一直有联系?”他问她。

“也没有一直,就偶尔。”苗晓慧问旁边的胡悦,“——这人不讨厌,是吧?”

胡悦看了陶无忌一眼,笑笑:“还行。”

结束后,陶无忌送两个女生回去。聊到蒋芮,苗晓慧说他有点儿恋母情结:“听说他以前在宿舍里跟他妈打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我这辈子跟我妈打电话从没超过十分钟。”

“你这个女儿是白养了。”陶无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