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二年五月,巴黎(第49/109页)
“可以读到的资料很少。”
凄凉的笑容渐渐隐去。
“是的,可以读到的资料很少。但是我们知道那些都发生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几本书读读。他们挥舞着木棍、泼着冷水,把孩子们和他们的母亲分开。”
我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照片中的小小脸庞上。我想到了佐伊,要是她被迫跟我和伯特兰分开,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又饿又渴……我打了个寒战。
“冬赛馆的那四千个孩子让法国当局很是头痛,”弗兰克·李维说,“纳粹让他们立即遣送成人,不要孩子,火车的行程安排又不容变动,因此才会在八月初发生这种将孩子与母亲强行分离的残暴行径。”
“然后呢,那些孩子又发生了什么?”我问。
“他们的父母从卢瓦雷被直接遣送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孩子们被留在了卫生条件极其糟糕的营区里。八月中,柏林那边传来命令,孩子们也被要求送往那里。然而,为了掩人耳目,孩子们先是被送往德朗西,混杂在他们不认识的成年人中间一起被送往波兰。这样,公众就会以为那些孩子不是单独被遣送到犹太人劳役区,而是和他们的家人一起。”
弗兰克·李维停了下来,和我一起注视着挂在墙上的照片。
“当那些孩子被送往奥斯维辛,他们没有经过‘分类’,没有以性别来排队,也没有检查身体看谁适合劳役。他们统统被直接送往毒气室里。”
“执行的是法国政府,他们坐的是法国的公交车、法国的火车。”我加了一句。
也许是因为我怀孕了,也许是因为荷尔蒙紊乱,也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我忽然觉得心力交瘁。
我不能自已地看着照片。
弗兰克·李维沉默地看着我,然后他站了起来,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女孩狼吞虎咽,发出她妈妈最讨厌的呼噜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天堂,她从来就没有喝到过这么可口的热汤、吃到过这么酥松的面包,以及香浓的乳酪和多汁的水蜜桃。瑞秋吃得很慢,女孩看着瑞秋,发觉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夫妇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给女孩们加汤添水。她听见他们低声问了几个问题,但没有力气回答。稍晚时候,珍妮薇带着她和瑞秋上楼洗澡时,她才开口说话,告诉老妇人他们全被拘禁在一座偌大的体育场里,关了几天后,他们搭火车到乡下的营区里,接着警察们又用残暴的方式将母亲和孩子们分开。最终,她们决定逃亡。
老妇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熟练地为神色呆滞的瑞秋脱去衣服。女孩发现瑞秋骨瘦如柴的身体上长满了很多鲜红的水疱。老妇人担心地摇了摇头。
“他们究竟是怎么对待你们的?”她低声说。
瑞秋轻轻眨着眼睛。老妇人扶着她躺在温暖的水中,女孩的妈妈也是这样给弟弟洗澡的。
接着,老妇人用大浴巾裹住瑞秋,将她带到一边的床上。
“轮到你了哦,”珍妮薇换了一桶干净的洗澡水,“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
“西尔卡。”女孩回答道。
“好可爱的名字。”珍妮薇把干净的海绵和香皂递给她。她注意到女孩十分羞涩,不想在她面前脱衣服,于是转过身去,让女孩自己脱掉衣服浸入水中。女孩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自己裸露的身体,接着灵敏地跳出浴缸,拿起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松软的毛巾围住自己。
这时,珍妮薇正忙着清洗大瓷盆里的脏衣服,女孩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害羞地伸出手搭着老妇人圆润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