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小鱼的画地为牢(第3/8页)

顾不上揉,她一瘸一拐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摸到床边的时候手落到他的掌心里,触手滚烫,隐约看到他是坐在地上的。她这一吓实在不轻,腾出另一只手就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却被他哑着声音阻止。

"别开灯!"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我找方先生,不不,我找吴师傅来。"苏小鱼语无伦次。

"没事,我刚才起床喝水,没站稳。"他解释,声音模糊,又补了一句,"你撞到哪里了?"

"你发烧了,去医院吧?"他掌心里的温度高得惊人,哪里还有空管自己撞到没撞到。苏小鱼蹲下来扶他,触手是男人滚烫光裸的皮肤,顾不上害羞,她开口提议。

"不用。"他很轻地回了两个字,苏小鱼正努力扶他上床。他们身材差距大,她憋足了力气才成功地把他托起来,因用力过度,最后几乎是跟他一起倒在床上的。

去医院的提议被拒绝,苏小鱼左思右想放心不下,借着倒水的工夫跑出房间拨电话给刚才那位医生。

那头听完状况之后倒是声音轻松,"啊,发烧是正常的,他能拖到这时候也算不容易了,吃点儿消炎和退烧的药,明天早上要是还不行就把他送过来吧。"

这算什么话……不愧是方南的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小鱼挂电话的时候满脸黑线。

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苏雷已经合上眼,她谨遵医嘱地找出消炎和退烧的药来让他吃。他烧得迷糊了,唤了许多声都不应,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她许久,一开始焦距都对不上,慢慢地眼光柔软下来,只说了一句:"小鱼,你还在?"

她点头,放下水杯之后也不走开,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

他合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渐渐呼吸均匀,终是又睡着了。

卧室里窗帘紧闭,不知过了多久,有晨光透进来,他熟睡的脸在微弱光线里很是温柔,薄薄的嘴唇却像孩子一样抿着。

她仍坐在原处没动,不敢动,也不舍得动。苏小鱼二十三岁,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有些感觉是相互的,让她宁和安定的男人,也会因为她而宁和安定;明白生命无常,那些貌似持久强大的东西其实是多么的脆弱与不堪一击;还明白彼此需要的感觉多么奢侈,奢侈到让她心生恐惧,让她未及品尝喜悦便懵懂明白,与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失去相比,得到的那点儿快乐真可算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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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得没错,到了早上陈苏雷的烧就退了。他睡得好,苏小鱼也就不去叫醒他,小心地从他房里退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聚在楼下的餐厅了。苏小鱼有点儿窘起来,走过去想解释,没想到所有人看到她全是一脸自然,好像她一清早从陈苏雷房里走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南招手叫她吃早餐,老阿姨看到她就笑,还特地把煲好的清粥端出来,让她吃完就给陈苏雷送上去。

方南对她好奇心十足,吃早餐的时候问题很多。他说话爽快,习惯了就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很是舒服,苏小鱼渐渐放松下来,与他有问有答,气氛轻松。吴师傅和老阿姨在一旁笑嘻嘻地听着,还时不时插两句。

方南其实是江浙人,台州出生,但从小在北方长大,十岁以后才回本家,再后来就跑到南方做生意,所以说话行事天南海北得很。老阿姨是从本家带过来的,到现在仍是满口乡音,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就跟家里人一样,说着说着还拉过苏小鱼对着方南抱怨:"阿弟,你看陈先生都安定下来了,就你还整天不上心,再拖回头过年的时候奶奶又抱怨我。"

方南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儿喷出来,放下碗抓起桌上的车匙就站起来,走到门口才大声讲话:"鱼儿,好好看着楼上那个啊!我到公司巡一圈就回来找他一起出去吃饭,大伙都去,一个都不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