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解谜团侠意走偏锋(第4/8页)
我惊呼一声,便要喊人,被他一把拉住。眼瞧着鲜血淋漓流下,我发了急,扯了帕子去捂,他却避开我的手,将那一把瓷片握得更紧。
“皇上,不可!”我急得眼泪掉落下来,他却任由鲜血淋漓而下,苦笑道:“溪云,不用包扎了……这样子,我才好受些。”
我凄然道:“皇上,太妃福大命大,有上天庇佑,也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再说太妃为何拒绝服药,皇上应该比谁都清楚,不如遂了太妃的心愿,放过洵王……”
话音未落,我已觉失言。江楚贤已是叛军,是南诏最大的隐患。放了他,他也未必会放过南诏。
江朝曦展开受伤的手掌,淡淡道:“朕就是清楚自己不能放过洵王,不能遂了太妃的愿,才会这样惩罚自己。”
他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很不自在,才道:“你知道齐太妃到底是谁?”
知道江朝曦这个秘密,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我隐瞒得了吗?
“是,臣妾知道。”恐怕此刻我想装作不知道这个秘密,也晚了吧。
他靠上软榻,闭了眼睛,一颗晶莹泪珠悄然落下。
他有几分疲惫地说:“传太医。”
片刻,几个太医进来问诊,包扎,开药。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对江朝曦的手伤多说一句话。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齐太妃。
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那个年轻的帝王展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只记得,在太医赶来之前,江朝曦开始疲惫无力地笑。他搂住浑身颤抖的我,一遍一遍地问:“你说,将至亲逼上绝路的人,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呢?”
我伏在他的肩头,一遍一遍地告诉他——
不会,不会下地狱的。
就算你下了地狱,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我这样回答他。
三天后,齐太妃殡天了。与此同时,我也得知了华绫的死讯。
华绫是自尽而死。她悲恸欲绝,触柱而亡。
宫里上下为此唏嘘了很久。江朝曦下旨,以太妃礼厚葬齐太妃,与先帝合葬东陵,并将华绫追封为二品女官,赐姓为齐,以厚礼葬。
南诏国上下一片缟素,九重帝宫一夜之间披上一层霜白,仿若落了白雪开了梨花。没有人明白江朝曦为何如此看重一位太妃,更何况还是一名叛变王爷的母妃。
恍惚间,我总会想起齐太妃彼时的神情,她提起那个名叫天齐的男子时,脸上溢出的笑容无比满足而美好。
在她生命里出现过两个男子。一个是心头爱,一个是眼前人。齐太妃念了天齐一辈子,却连一点缅怀都不分给先帝。
哪怕那个男人曾经给过她无数的权势和恩宠。
我想,最后的时光里,她应该很快乐,因为终于要和心上人相聚。
当护送灵柩的丧队举着灵幡,踩着超度亡灵的诵经声,缓缓步出皇宫的时候,我看见江朝曦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城墙之上,目光冷漠而坚定。
风丝拂来,卷起他的袍角,荡开来又落下去,如此反复。
我不忍,上前轻握住他的手。他却略一用力,便挣了开来。
我看不透他。他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于是他的背影是那般茕茕孑立。
偶尔,我也会想起那天的江朝曦,听到亲生母亲命不久矣之后,生生捏碎了茶盏,刺破自己的手掌。那时候的他,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自己的悲伤,反而让我更觉得他有三分真实。
而不像现在,尽管近在咫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隔了天涯。
繁花落尽。
齐太妃的丧事冲去了不少春情,皇宫上下笼着一层更甚以往的肃穆气息。等到祭祖大典临近,已是夏意浅浅的暖日了。
礼部每日遣人送折子请我过目,有关于祭祖大典的一些事宜,也有册妃大典所需早早备下的服侍、礼数以及各宫、各贡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