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解谜团侠意走偏锋(第3/8页)
血浓于水。为了助自己的孩子登上帝位,齐太妃不惜牺牲了自己另一个儿子的前途,该是多么戳心的事。
我道:“太妃,不管如何,你实现了毕生愿望。”
她眼神凄楚,摇头道:“他们兄弟相残,我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孩子,请你弥补我犯下的罪过。”一边说着,她的声音一边低下去。我眼瞅着她精神不济,忙给她盖了被。
我极力稳住心神,服侍齐太妃睡下,才走出宫室,看到华绫站在宫廊下远远地候着,便走过去道:“太妃睡了,不过情况还是不太好。”
华绫眼圈有些发红:“贵嫔有心,皇上在花厅等候娘娘。”
我点了点头,由着两名宫女带路。一路上,三月春光灿烂,灼得人眼眶生疼,几欲掉泪。
到了花厅门外,只听里面有人说了一句:“……太妃病入膏肓,如今已是金石无效。依臣之见,时日不多了。”
我脚步一顿,在门外停下。
江朝曦的声音失了往日的底气:“还剩多少时日,你如实禀来。”
“回皇上,太妃估摸着,就这三、五日的光景了。”
我听到这一句,只觉得脚步发虚,再也迈不动了。
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声音。四周那么静,静得好似花厅里并没有人,静得好似这满园的花影烟光都胶凝住了一般。
忽听江朝曦扬声道:“打算在门外站多久?”我恍若梦醒,忙进了花厅。
江朝曦在厅内正襟危坐,旁边立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想起齐太妃对我吐露的前朝往事,再想起太医对齐太妃所下的诊断,我一时心乱如麻。
“溪云,太妃有没有服药?”
我跪下道:“臣妾无能,太妃……没有服药。”
江朝曦略点一点头,眼睛里黯了一黯,半晌才道:“贵嫔告退吧,你们也都下去,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宫人们告了退,鱼贯而出。我站着原地,丝毫未动。他抬眸看我:“怎么还不退下?”
“臣妾想陪陪皇上。”
“朕说了要你告退。”他有些不耐。
“臣妾想陪陪皇上。”我淡淡道。
他神色显出几分疲惫来,不再和我坚持,只是那目光有些茫然,仿若在看着窗外,仿若又什么都没有看。稍一留心,还能看到他嘴唇下新生的青须,给他的落寞中又添了几分颓唐。
他解了腰上的锦囊,放在手里摩挲着,转目看我:“过来,陪朕说说,你八岁那年得了这个锦囊,该是看到了锦囊里的小字了吧。”
我道:“回皇上,看到了。当时溪云就觉得,这行诗暗隐哀伤。”
他沉默不语,许久才怅然道:“大雁归来了。”
我有些意外,抬头透过花厅纱窗,果然看到天边荡一溜儿人字形的鸟队。只听江朝曦吟道:“待到三军重抖擞,再无独望雁南飞。”随即,他扯了扯嘴角,自嘲道:“那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诗除了暗隐哀伤,还很可笑?”
我惊道:“皇上,没有……”
他不听我的否认,低着头不辨神色,道:“你莫要解释,如今——连朕也觉得可笑了!”
我愣住。
“说什么再无独望雁南飞,说什么家人团聚!朕现在贵为天子,号令三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到头来还不是孤家寡人。”
可想而知,那句诗对于江朝曦而言,是激励也是希冀。掐指一算,他们母子相聚不过数月,便要天人永隔。说起来,这一生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我说了要陪他,可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会失了力度,只得无声地走过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躯一颤,苦笑着说了一句:“溪云,给朕备茶。”
我应了声“是”,见案上温着一壶香茶,便倒了一杯递给他。江朝曦抬手接了,却不喝,只握在手中。
我正在暗暗生疑,忽见江朝曦手背上青筋暴起,“膨”的一声,那瓷盏已经变成碎片,深深地刺入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