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揽月楼头(第3/4页)

江慈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冲崔亮甜甜一笑,双手揽过银盘。

众人看得有趣,一时忘了饮酒说笑,都看着她钳镊齐舞,刀叉并用。就连阁内的侍女们,也都停下,轻颦浅笑,望着江慈。

江慈感觉到阁内气氛有些异样,抬起头,见众人都望着自己,那可恶的‘大闸蟹’更是笑得贼嘻嘻的,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她狠狠地白了裴琰一眼,握着银钳的右手用劲,‘咯嚓’一声,将一条蟹腿夹得粉碎,眼睛却只是瞪着裴琰。

裴琰右手莫名地一抖,面上笑容便有些僵硬。

崔亮忙转向素烟笑道:“素大姐,上次答应你的曲词,我已经填好了。”

素烟一喜,忙替崔亮斟了一杯酒,又连声唤侍女们取来笔墨宣纸和琵琶笙瑟等物。

静王也不再看向江慈,转头与裴琰凑在一起,轻声交谈。

讲得数句,静王压低声音道:“我刚在二哥府中听说易寒失踪了,少君可知详情?”

裴琰望了一眼正与崔亮言笑晏晏的素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派出去盯着他的人一时大意,在鹤州附近失了他的踪迹,只怕桓国军方不肯善罢,和约尚未最后签定,我正为此事有些――”

‘喀嚓’声再度传来,裴琰右脚一抖,‘担忧’二字便停在了喉间。他余光瞥向那边的江慈,只见她正悠然地将一块蟹肉送入嘴中,略带挑衅的眼神盯着自己,右手还轻舞着手中的银钳。

静王背对江慈,未看见她这番动作,见裴琰停住,唤道:“少君!”

裴琰回过神,忙续道:“再过数日,是和约签定的日子,若是一直没有易寒的消息,这和约即使订下来了,桓国军方闹将起来,只怕也―――”

“喀嚓”声响,他左脚又是一抖,再度停住话语,狠狠望向正得意舞着银钳的江慈。

静王大奇,道:“少君,你今天怎么了?”

裴琰闭上双眼,又睁开来,笑道:“王爷,今天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还是把酒揽月,欣赏子明的妙词佳曲吧。”

此时,侍女们已摆好一应物品,崔亮步到案前,轻卷衣袖,落笔如风,静王与裴琰、素烟等人立于案边细观,只余江慈一人仍在尽情享受着大闸蟹的美味。

崔亮神态悠闲,浓墨饱沾,腕底龙蛇游走,不多时落下最后一笔,将笔一掷,笑道:“这首双调《叹韶光》是兴起之作,素大姐可别见笑才是!”

素烟纤步轻摇,行至案前,樱唇曼吐,轻声吟道:

“踏青游,踏青游,芙蓉画桨过沙洲;

昔日曾为君相候,曲罢人散湿红袖。

簪花画眉频回首,远阁寒窗下朱楼。

紫陌红尘春逝早,无怪当年折尽长桥离亭三春柳。

对清秋,对清秋,菊黄蟹肥新醅酒;

醉明月,醉明月,高歌一曲以散愁。

今日痛饮霜丘卧,坐向三更愁更愁。

斜风扫尽人间色,草木萋萋水东流。

不堪寒露中庭冷,且将青丝委地长恨此生欢难留。”

她一吟罢,静王拍手道:“子明填的好词,实在是妙极!”

素烟秋波横了崔亮一眼,嗔道:“子明也不常上我这儿来,不然你的词,配上我的曲,这‘揽月楼’将天下闻名了。”

崔亮微笑道:“素大姐若是有好酒好菜的供着,子明定会不时前来叨扰。”

裴琰拍掌笑道:“好你个子明,我邀你相助,你比泥鳅还滑,素大姐一邀,你倒这般爽快 。”

崔亮正待再说,忽听得江慈圆润的声音道:“‘对清秋’不好,改为‘看清秋’方妙。”

静王斜睨着江慈道:“我看‘对清秋’倒好过‘看清秋’,你个小丫头,来改人家崔解元的词,真是!”

江慈取过丝巾擦了擦手,道:“我不是说崔公子‘对’字用得不好,而是作为唱曲来说,用‘看’字,容易运气发声,素烟姐姐是个中翘楚,自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