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信(第2/6页)
除了明确无疑的死亡,姐姐来寰州后发生的其他事,自己竟然一件都不知道。
要不是意外拯救了那几页残缺的日记,自己对姐姐,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乔青羽的心疼得紧。
不能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她想。不能作茧自缚,让姐姐迷一般的沉重过往拖垮自己的生活了。
要想破茧成蝶,必须主动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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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青羽决定先解决自己怀疑许久的事:乔白羽动阑尾炎手术时,到底有没有染上艾滋病。
她常常想着父母衣柜里的那个白色保险箱。有一次帮李芳好把枕套被套放进衣柜,拉开的是有保险箱的那一侧,借此她发现保险箱既有一个锁眼,也有一个数字盘。上网查,这类保险箱需要同时使用密码和钥匙。除此之外房间门还常年锁着。三重险阻令乔青羽灰了心——想要不知不觉打开保险箱,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改变思路,乔青羽觉得可以从外部入手,比如说维爱医院。
就在路过寰州旅职的那个周末,乔青羽再次以回学校查资料为借口离开了家,直奔与寰州旅职一江之隔的维爱医院。这是寰州最大的私人医院,广告铺得广,浅蓝色大楼一如图片展示的那样柔和温馨。医院大门前立着一块广告牌,醒目的“无痛人流”四个大字刺得乔青羽不敢抬头。
她挂了消化内科,在候诊室边写作业边等待,引来不少人的目光。约两个小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个面色凝重的中年女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让她躺下摸了摸她的肚子,而后往桌前一坐,大手一挥让乔青羽走。
“你没啥问题别自己吓自己,”女医生道,“年轻女孩不要瞎减肥,好好吃饭。”
乔青羽迅速打开手机,把翻拍的八八楼的乔白羽照片给医生看,询问起乔白羽的事。女医生凑近看了眼,没等乔青羽说完就打断了她:“阑尾炎手术死了?我在维爱干了五六年了,没听说过这种事。”
多日来悬在头顶的大石瞬间掉落,砸进心里。乔青羽怔了怔:“医生您见过我姐姐吗?”
“见过也不记得了,每天我要见多少人啊你自己说说?”
“网上都说我姐姐得了艾滋病所以有并发症,我很想知道我姐姐到底有没有艾滋病,是真的会……”
“你这孩子真是的,这种问题要问你爸妈啊!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姐姐,再说我这是消化科,艾滋病的事得问性病科,要真得了艾滋,医院里都有记录的。”
说完这句,中年女医生耐心见底,按铃喊下一个,把乔青羽赶了出来。
时近中午,一楼的挂号窗口人员寥寥,经过时乔青羽放慢了脚步,犹豫许久,终究没有鼓起挂性病科的勇气。
单纯“性病”这两个字就够令人恐惧了,更何况背后露出獠牙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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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青羽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去天台了,不管天晴还是下雨。秋高气爽的日子,排球联赛和足球联赛同时开打,运动会开场在即,摄影社的展示作品令无数学生在广场上驻留,新成立的健美操啦啦队大张旗鼓招兵买马。校园里日日热闹,只是都与乔青羽无关。
不过,因为校篮球队争分夺秒为市篮球联赛做准备,明盛天天在篮球馆,成天围着他的那帮男生便大大减少了去天台的次数,反而给乔青羽留出更大的清静。
天台上清静,教室外也清静。或许因为自己把学习之外的心思全放在了乔白羽怎样离世这个迷上,对同学的眼光不像开学时那般在意,或许因为大家对于她另类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总之,那些因明盛而常常聚集在走廊上的,时不时在她经过时调侃一下的男生们,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
也有可能——这个猜测一冒头就被乔青羽狠狠摁灭了——是明盛阻止了他们。她听到他吐出两个字,“无知”,在陈予迁拦下并质问她身上穿着的过时T恤是不是乔白羽的旧衣服的时候。她知道他针对的是陈予迁。说实话,听到这个词时,乔青羽心里又惊异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