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4/8页)
“唔,红斑绿锈,是商代晚期的器物。”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龙纹铜鼎称得上天下独一无二,你知道它的价值在哪儿吗?”
“我哪儿比得上您祖爷一个小拇指头,只看见腹内有铭文,铸着‘奚戈’两个字,该不是奚人拿了武器的意思吧。”龙海拿腔捏调地谄媚道。
“你这叫望文生义,是文物行的大忌,我来让你添点见识:这戈字应当是姓氏,不是武器,这是当年奚国贵族中很有声望的一个族姓,奚人是商周时期的一个封国,在南北朝和唐代的典籍中还有记载,以后就神秘地消失了,没想到在几千年的地下,它在恭请我祖文的到来,快哉呀快哉。”
“这才是一座陪葬墓,按你跟市里签的协议,这城摞城要是开发下去,那还不是金山叠着银山呀。”龙海说话间划着了火柴,把烟递了上来。
祖文扑的一口吹灭了他的火,把烟也打掉了。可就在这一明一暗的刹那间,英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原来,龙海和祖文就在御街桥的顶部,正扶着栏杆说话。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在桥的一端坐着。而自己正在桥下的拱洞中。他觉得还应该有一个人在桥的另一端,但摸不清对方的位置,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劲敌,根据港警的介绍,这大概就是祖文从“省港旗兵”中选的贴身保镖。说起省港旗兵,多是曾受过特种训练的退伍军人,他们往来大陆和港澳作案,往往被黑社会收买做杀手和保镖。
黑暗中,只听龙海又开口道:“祖爷,谁服谁都是天定的,就冲你变成刘先生能把俺龙海蒙住,我也要还你一个惊喜。不过丑话在先,你得免了俺的罪过才行。”
“你龙海是条龙,怎么变成了妇道人家,从今往后,这地下城就成了咱姓祖姓龙的天下,我早就拆过咱俩的阴阳八字,这祖、龙两姓合起来就是秦始皇的名号,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啊。”祖文爽爽快快地回答。
“那好,就在这桥洞下边,放着我送给你的另一件礼物,现在要请你点收。”
“噢,是啥好东西?”
“就是那套‘贵妃春日郊游图’,货真价实的三十幅壁画!”
黑暗中一时没有了祖文的回应,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冷飕飕地发问。
“龙弟,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玩名堂的,你最好直来直去说明白。”
“这要怪那个该死的秦半两,他骗了咱们,也骗了公安局,从一开始,库房里盗出的壁画就是假的,他把真品全都藏在镇墓神兽边上的石棺里,害得黑塔进棺材取货,差一点儿没能钻出来。”
“你又凭什么证明这东西不是假的呢?”祖文显得满腹疑惑,有些焦躁。
龙海知道他是为十四幅拍品的缘故面子上过不去,便有意轻描淡写道:“不要说祖爷您怀疑,就连秦伯翰都承认,真品、仿品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可百闻不如一见,现在就请您这神眼过目,一辨真假。”
龙海说着,拍响了巴掌,冲着桥下的人一番说明告知藏货的具体位置。英杰在暗中看到:坐在桥头的黑衣人走下来,手中持着手电。灯光的照射下,一个矮个子壮汉也从桥的另一端走过来,开始按照龙海所说的方位用手在桥拱处摸索,并且很快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两手用力抽动,砖石开处,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在身后灯光的照射下,壮汉伸进胳膊,小心翼翼将一包东西从里边抱了出来。
英杰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持灯人的身后,看那壮汉揭去了包裹,霎时间,里边露出了色彩斑斓的壁画,表面的一张,正是那幅号称“东方维纳斯”宫女的漂亮头像!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人手中的电筒突然跌落在地,在他的意识尚未作出反应的瞬间,一件带着风声的重物已经向他的头部袭来,他本能地躲闪,已经太迟了,脊椎部的剧痛使他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像面袋子一样压在了手电筒上,于是周围一片大黑暗,急得抱文物的壮汉一阵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