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双煞(第4/17页)
这都属于绝密档案,都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案件。
从前我只觉得文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如神助,原来在这背后,她所取得的每一条情报、每一点进展,都是智慧与体力的双重博弈。她一个弱女子,闪转腾挪之间,搏的说到底也是一条命。我原先以为她作为女同志,虽然在特情科,不会让她从事太过危险的工作,这得算性别歧视了吧?由此我也明白了戴天对她的忌惮,她不是走过场的,在她所亲历的那些大案要案里,她是个狠角色。而纵观我从她那里获得的一次又一次的帮助,那都是她呕心沥血才积累下来的人脉为我提供的。人凭啥替她办事?都是过命的交情。而在说这些的时候,她那种“这都不值一提”的态度,让我肃然起敬。当然拆台来得特别快,宫立国张嘴:“也不是谁半夜关灯不敢睡觉,连若去了大半年的北大医院。”
从前尘往事里走出来,我们着眼当下。事情跟我料想的出入不大。
宫立国说:“我一开始不是故意接近他,算是机缘巧合吧,由认识,再到跟他手底下干。我虽然一直对杨指导的“事故'心存疑窦,但我没想过有谁会故意害他。毕竞杨指导人真是太好了。除了跟你师父搭档破案,一有空他还给我们这些小屁孩儿上课,那课是真生动。不仅生动,还特别实用。太用心了。可以说,就是通过他,才坚定了我要干刑警这行的信心。他讲课是会发光的。不仅讲课,也讲人性,究竟是这个人极端,还是周遭的人事物促使他极端,特别有意思。真是活得通透的一人。”
由这儿我想到了,有时清明我去陪师父扫墓,墓碑前总会有鲜花,搞不好那里面就有他送的。
他继续说道:“我毕业分配到队上,心里特别激动,特想拜杨指导为师,可这都是队上给安排,咱没这个福分。我人又慢热,不是很会处理人际关系,还记得有回赶上一个案子,让我特别挫败,一人儿偷偷躲在墙根儿那儿抹泪,也是杨指导,他过来开解我。我心想他有那么多学生,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是他竟然记得。而且他说,他教过的每个学生,他都记得,更别提我还挺爱在课后提问的了。是他的鼓励,让我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想着有朝一日,也许我能到他组里呢?我其实特羡慕你们师兄弟,你们跟着你师父,就有机会跟杨指导一起办案。提高多快啊!”
他的回忆,引领着我也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还真是,跟若师父、师伯,我们没少学东西,过得特充实。
“但是这个机会我一直没等来,却等来了杨指导离队。杨指导给我们上课,讲的是侦查讯问学,我敢说,他是非常精通于人类心理活动的。我觉得他不可能没做过风险预判,包括我后来去了解这起案件,我真的也不会判断这个嫌疑人有自戕的可能性,太低了,几乎没有。但事实却是,他跳楼了。我们有句老话—百密一疏。很可能你就是赶上了,点儿背。毕竟人心莫测,此一时彼一时。”
我跟着点头。
“然后我认识了你师弟,再后来我去到他手底下从事刑侦工作。我是看着他从默默无闻到步步高升的。他这个人真的不灵,就是…..这个……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不得要领,也不尽心尽力。打个比方,出现场,他都没认真调查,就—自然死亡,咱不费那个力气。再比如,直接就说搞结案报告吧,至于还剩下一些疑点—你不要思虑过多。是真'无头'。”
“你错了,”我点了支烟,“其实他不是'无头',他是觉得这种东西也不会让他升官加爵,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头。”
“对。就这么一个人。要没有隗队给他保驾护航,他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