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双煞(第16/17页)

审讯告一段落,我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是夏新亮打的,赶紧拨回去,那边又没人接了。我只 得挂机给李昱刚打,结果李昱刚也没接。

我寻思这什么一个情况啊?出去抽烟的当口,李昱刚给我打回来了。 不等他说话,我马上询问起王勤的情况。

李昱刚说:“您老可放心吧,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CDC(疾控中心)派了车来,直接等在机场, 哎,我跟您说那阵仗啊,给我吓一跳!这事真的,您容我必须跟你八卦一下!”

我真挺想打断他,奈何他那嘴跟小钢炮似的,突突突。别说打断了,我话都插不进去—王勤跟夏新 亮怎么被空军很拉风地载了回来、CDC怎么派了专车在军用机场接应、专业人员怎么问询王勤的身体 状况,怎么告知他药物存在的风险,包括好些术语我也听不懂,李昱刚也不求甚解,中心思想就是: 放心,能阻断。但是过程很受罪,说是对肝肾损伤会很大,还要复查好几次,什么一三六个月的。

但这些都不是他重点,他重点在八卦上:“师父,你知道吗,夏新亮他妈,是疾控中心的高层!还是 个大美人!那说起话来,条理清晰,逻辑清楚,太帅了!就王勤这事,全是她安排的!那利索劲,别 提了!俩字,专业!”

我说:“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说说眼下都什么情况吧。王勤是住院了啊,还是怎么着?夏新亮陪着 他呢吗?”

“没有没有,这没有住院一说。王勤是夏新亮给送回去的,但是戴队来电话了,说他要过去看王勤, 后续怎么着我还真不知道,我回队上了,咱工作得有人做啊,我得站好这班岗。”

跟他也问不出什么了,我挂了电话又给夏新亮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我想起了傍晚那会儿夏新亮暴怒的状态,要不是给拦住了,他非摊上事不可。这事我也得跟他说道说 道,他不是那种会情绪失控的人,但他现在这个状态就完全不对。

他该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吧,怕我训他?

我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记得那回有过合作之后,我存了他师兄小吴的电话。

刚要拨出去,我一看时间,这都夜里快3点了,不合适吧?但我寻思夏新亮要是回去了,俩人不见得 会休息,摊上这么大事,不得聊聊?免费的心理大夫啊!小吴又有职业敏感性,哪怕夏新亮不说,他 萎靡不振人家能看不出来吗?

于是我试探着发了条短信:“小吴,我是刘队长,夏新亮回去了吗?” 我没等来短信回复,倒是接着小吴打来的电话。

小吴根本不知道夏新亮回没回家,小吴跟酒店住了俩多月了,他没有去巡回讲座,是夏新亮态度很坚 决,想搬走,一个人静静。小吴说自己最近夜班多,还是他出去。

因而他反问我:“夏新亮出什么事了?”

不是夏新亮是不是出事了,而是夏新亮出什么事了。我干这行业,很敏感的,也就是说小吴很清楚夏 新亮状态不对了。

就是为着咚咚锵,夏新亮从打跟他接触,人就不太好了。而咚咚锵的死,将这种不好推向了顶峰。小 吴说:“刘队,您想一想,他去跟一个抑郁症患者产生共情,您说他能好得着吗?但这也只能说是个 导火索,他长期研究杀人累犯的思维模式、行为动机,他必须要以他们的方式去思考,去以他们对世 界的理解去理解,这本身就非常危险呀。会犯罪的人,他们已经把自己跟普通人区别开了。你长期面 对这种不健全的人格,被迫跟他们产生思想的共鸣,这本身就太考验人了。夏新亮不仅敏感,他共情 能力还特别超群,这个您也应该知道。”

我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觉得不合适,但我还是问:“你不能帮帮他吗?你看你们关系近,你又是专业 搞心理学、精神病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