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双煞(第14/17页)

这边发生的意外状况,我第一时间向戴天进行了汇报。他给气得直拍桌子,连我带厦门方面一起骂, 说我是不是觉得我们最近事还不够多,我就给个耳朵听着呗,他骂完我再跟他说后续处理—夏新亮 带王勤飞回北京了,由空军支援:我这里缺人手,审讯没有人,押送没有人。戴天问我那你觉得谁能 胜任,我说把刘明春派来,我们“老搭子”了,最稳。戴天也无暇跟我抬杠,就说行吧,既然都已经这 样了,就谨记一点—“再别给我捅娄子!尤其别逞能!”

我以为他要指责我行动激进才会导致这样的意外发生,不承想他却对我说:“师兄,你真得挺住,你 要是再倒下,甭说我这位子还要不要,这队伍也就真垮了。”

挂了电话,我点了支烟。抬头望天,月朗星稀,空气里满载着海洋的咸湿腥气。我给李昱刚打了个电 话,豆新亮他们还没到,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就让他把刘戈一案包括同性恋色情视频案等所有相关 资料全发给刘明春,让他顺便给我带来。然后又给刘明春打了电话,刘明春说收到,刚接到戴队指示 了。

攥着手机我就在想,自打这流年不利开始,我们的日子都太难了。这个“我们”,也包括戴天。他作为 负责人,桩桩件件的事出来,他自脱不了干系。别说这回确实是别人工作失职所致,就算真是矛头指 向了我,他也得死扛,为我们死扛。他那话没错,他的位子较之于他的队伍,不重要了。但是他能说 出这种话,我心里还是挺有触动的。以往我一味地将之视作“舔狗”,完全忽略了他其实也是“我们”中 的一员。他也许对我们有意见,但总还是希望队伍好的。除了…..宫立国。

宫立国,杨师伯。

脑子越乱,这些事越是层出不穷地往外冒,但此刻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鉴于刘明春不能马上赶来,而且讯问嫌疑人,越让他等,他越焦虑,这样我们再去跟他接触,效果会 更好,那在这个期间,我跟厦门警方配合,先提审了另外被我们抓捕的四个人。其实他们也没想到会 上来这样的案情,不仅聚众吸毒,还可能涉嫌贩毒,上面就特别重视,闹得我有种他们恨不能把我这 个“外来”的踢出去的感觉—挣功劳,这一下给他们解决多少指标啊。

我一是向来没有抢功的心,二来这确实算人属地发生的案件,三来我现在脑子里转的都是针对刘戈的 问讯计划,所以这几场审讯我就是跟着配合,同我们案情相关的才会问一问。

把王勒扎了那人现在脑子清醒点儿了,清醒了就不认袭警了,就往被毒品控制上说。他们突审了一 番,那个人嘴里没半句实话。我说就铐着他吧,等他药劲儿过去,解地上打滚儿难受了,实话就来 了。

一通工作做下来,我这块全无收获。按说这些人不是刘戈的狐朋狗友,就是他姘头,希望是很大的, 但这个刘戈有意思得很,或者说狐狸尾巴藏得深,这些人都不知道他网络贩毒的事,就知道上他这块 来,有的嗨,有聚会。除了一个扎的,剩下仨都是“溜冰”,刘戈之于他们,也就是容留他人吸毒。 刘明春赶到已经过了12点,又是新的一天了。此时刘戈已经被我晾得心里发毛。我从他容留他人吸毒 这事上打开跟他的对话,他一下就放松了,不仅是放松,他还很得意,夸夸其谈的。这时我拿出了他 被海淀分局逮捕时的记录,他的从容就有点没底了,但仍旧撑得住场面。

在我观察试探他的时候,他同时也在观察我、试探我。从我的口音开始,旁敲侧击。这人看来不仅心 思敏感,头脑也很灵光。他渐渐嗅出了危脸的味道。

但局面我控制住了,尤其我跟刘明春搭档,无比默契。 一通审讯下来,也是时候祭出撒手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