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恨之间使人疯癫(第7/8页)

晚上我请大家吃了顿饭,还喝了不少酒,饭局到了最后,人也走得七七八八,就剩下我和俩徒弟。李昱刚喝得迷迷糊糊,已经找不到北了。

我和夏新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因为喝得有点多,所以有时候说话不着调。我说:“你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刘哥你在意这事儿干吗?”

“咳。追张风雨的时候,我说考验你车技,你说我那破车排量不行。”“事实上也是啊。”

“我车再破我充公啊,你啥时候也贡献贡献。”夏新亮斜眼儿看我。

“这年头,没点儿家底还真干不了警察,光奉献不索取。”“刘哥……你快仇富了。这心态不好。”

“我是好不了了,你也甭帮我诊断了。我倒是好奇,你当初怎么不当个大夫,或者留校当教授也不错啊,干吗当刑警啊,这环境,一对你不宽容,二来工作危险也大,三还穷苦。以你的条件,总不会是没出路才来干刑警。真就为了搜集学术资料,搞犯罪心理那一套研究?这你也干了这么久了,高大上的案件真不多,净是鸡毛蒜皮。”

“那刘哥你怎么最终没把调动报告拍上去啊?您这资历,往上走也不难啊。调动到其他部门还能朝九晚五,也方便照顾家里。”

我挠头憨笑时,听到夏新亮说:“我一刻也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干刑警苦是苦,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坐在诊疗室也许能帮助一些人,我做刑警,能帮到更多的人。我做讲师也许可以启发到很多年轻人,但我都不来干这行,我的学生凭啥来做这一行呢?就像刘哥您,以身作则,我才能在您身上学到东西,我才对干刑警这份职业有了新的认识。至于我自己的私事,我不觉得不光彩,谁要拿这事来为难我,不是我品行有问题,是他。人人都是彼此的照妖镜。”

“照妖镜。这比喻真好,就冲这个,咱们再干一杯。”

说实话,人们总说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事实上,我也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但却避免不了两者之间互相耽误。就像是我结婚那天因为通宵破案,差点错过了婚礼,也像是度蜜月的时候被一个电话拉了回来,害婷婷独自一个人守着新房。

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军人值得尊敬,军嫂甚至更让人尊重,因为她维系着一个家庭的运转,让丈夫能够在前方毫无顾虑地履行保家卫国的责任。放到刑警身上,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刑警很苦很累,刑警老婆更苦更累。我对婷婷的内疚是掺不得半点虚假的,我也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婷婷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受不了我,离我而去?

尤其是后来婷婷怀孕了,我的家庭观念变得更加朴实,越来越想陪伴着家人,而不是面对着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我忽然想到已经好久没和隗哥联系过了,于是借着酒劲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跟他平日里很少交流,有时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会打个电话。可是一旦我给他打个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就知道我要干吗。就像今天我刚给他打完电话,说媳妇怀孕了,我心里想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他用一句话就给我答疑解惑了:“子承啊,我也有过你这种阶段,家要紧还是工作要紧。我告诉你,只有社会安定,小家才能安全。那你说,该怎么抉择?”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隗哥那熟悉的声音,我的情绪就有点激动,我把手机攥得很紧,说:“肯定是先让社会稳定了。”

隗哥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法告诉你什么是对的,家要紧还是工作要紧,需要你自己反复琢磨。如果你一门心思全在工作上边儿,可能你的家庭就会出现矛盾,到时候后勤出了问题,你破案也破得不利索。可是如果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家里,那也必定会影响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