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屋遮风雨,一布遮肚脐(第3/11页)

李昱刚的眉头深皱,“昨儿我看新闻,也够可以,又是把孩子锁车里的。这么热的天儿,室外都快40℃了,车内温度一刻钟就能飙升到60,可乐放进去都能爆炸,还有把孩子放车里的。交规我看就应该把这条儿入进去,考试得考!这都什么事儿啊,就这些不负责任的父母,还拿他们没办法,你又不能剥夺他们的抚养权,就算能剥夺,后续谁来抚养也是事儿,保育院根本没能力……”

这俩人说得像模像样,我没插嘴,因为我还没当过爹,也没法“持证上岗”。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不要太早对某个案子或是某些人盖棺定论。

到辖区派出所,副所长老张同志接待了我们,大家寒暄一番,老张带我们见了当事人母女。女儿小茹身材匀称,穿着宽大的校服,确实难以发现她怀孕了。母亲白小菊一点儿都不白,晒得黑黑的,一看就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妇女,手上有层厚厚的茧子。

小茹母女跟我们说的和辖区民警说的基本无异,但我观察着小茹,她基本不会抬头与我们对视,假若视线相撞,或者需要抬头回答我们的问题,她就会发生视线瞬间的闪躲。这可以理解为不自信,也可以理解为她有意隐瞒了什么。中间我出来抽烟,与夏新亮交流时,他也是这个看法。

一般来说,未成年人遭遇性侵害,百分之八十都是熟人作案。也正因此,大多不会受到检举揭发。

隔着窗户我往审讯室内看,小茹的身体缩得窄窄的,肩头微微有些颤抖,她母亲白小菊正用手指头戳她的脑门,一副呵斥她的神情。都说,严父慈母,小茹的父亲头些年跑货车出了事儿人没了,白小菊可以说又当爹又当妈,也因此没了严父慈母这一说。孩子很可能出于畏惧没有说实话。即便不是熟人性侵害,也可能是早恋偷尝禁果。这都还需要摸排。

口供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没什么意义,我就让这母女俩领我去案发的麦子地了。小茹领着我们走在烈日下,夏新亮撑开了遮阳伞给她打上,小茹连说不用不用,夏新亮说太晒了,遮一遮吧,小茹说我本来就晒黑了,夏新亮说遮阳是为了遮挡紫外线,预防皮肤癌,黑不黑不打紧,身体重要。我明显看见小茹黑黑的小脸上透出了感激的笑意。

走到田埂边儿,小茹伸手一指,我跟夏新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现如今小麦已经收完了,地里种了密密麻麻一片的玉米,无边无际。

陪着我们的老张开口了:“是这儿吗?上次你给我们指是不是再靠前一些?史老根儿地上吧?”

“那就是了吧。”

小茹说完,脑袋就被她妈狠狠推了一把:“你是不是傻,这么点儿事儿还搞不清楚,你还能干点儿啥!”说完朝老张赔笑。

“可能是夜里黑,孩子紧张,记得就不那么清楚。”我说。

“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就是傻,平时跟她说个什么都不吭声,耳朵聋是假,脑子慢是真。这有什么分不清楚,一片地一个主儿,没有分不清楚的。”

“是吗?”

“那可不是!闭着眼都知道!这孩子又不是不跟我下地干活儿。喏。”白小菊伸手给夏新亮指,“那边儿那片瞧见没有,那儿就是我们家的地。”

“嚯,瞧着不小啊。您一人儿干的过来吗?”

“可别提了。”白小菊哭丧着脸跟我诉苦,“他爹走得早,家里家外就我一人儿,这孩子平常还能搭把手,现在成天赖在床上,一会儿吐吧,一会儿头晕吧,还有脸娇气了!”

“您别这么说。小茹也是受害人。”

“苍蝇就不盯那没缝儿的蛋!”白小菊瞪着女儿骂,“叫她晚上别出去野,不听啊,野去啊!三天两头往赵迎春家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