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屋遮风雨,一布遮肚脐(第2/11页)
“这是两码事,我再精神我也得睡醒了再说,有地儿睡就不错了,瞎讲究什么。”
听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我就笑笑不说话。
“刘哥,你给评评理。”夏新亮一脸不乐意,他这个洁癖搁队上也是人人吐槽的对象。
“快都知足吧。”把烟头碾灭,我笑着说,“你们都赶上好时候了。你爱干净,你就能干净。”我指着夏新亮说,接着又看向李昱刚,“你不爱干净,你不爱干净你队友爱,还能给你扫扫地。现在咱办公室、宿舍,都宽宽绰绰、都窗明几净吧?你们知道原来啥德行?”
“啥德行?”夏新亮问。
“你做梦都想不到!我那时候刚从体工队退下来,打上包袱皮就奔刑侦队了。到那儿之后胡同特别窄,特别窄的一个胡同,叫工体南路甲一号。不开玩笑,第一印象我就想,搞刑侦的怎么这样呢,太破了,破破烂烂的,三排平房,每个屋儿都没一个正经门儿。毫不夸张地说,那会儿,你要找刑警队,不用问,你直接找那个最烂的地方,肯定是刑警队,最破的都是刑警队。”
“啊?”夏新亮瞪大了眼睛。
“我都傻眼了,本来以为当警察,搞刑侦,特气派呢。我背着包,进了屋儿,当时就说不出话了。这是刑警队吗?这是民工房!”
“为什么呢?一进办公室,刑侦队当时一个队将近有二三十人,就一间办公室,一条长桌子,另外一个小办公室里面是队长待的地方。后面还有三间房,就这三间房里面塞了20多人。基本生活就是这个区域里面,这个院儿是我们待的地方,工作在办公室,生活在宿舍。一到宿舍,我就寒了心了,那小屋儿特别小,门还漏着风,窗前那个土呀,特别厚。还有那地面,真的,你一看就知道没人扫地。”
“老同志每个人出去,都是溜光水滑的,都倍儿利落,衬衫有褶都得弄平了,可是一看床,你猜怎么着?那个枕头,一个枕头躺得都发亮了。还有一个老同志,也是咱们队里的刘哥,他睡被套,特别逗,就一个被套睡了五年,而且没洗过!不止他一个,这屋里老刑警队员都不叠被子,不洗枕头,不洗被套,床上什么都有,包括棉套都有。一个老刑警能盖着棉套睡三年,每个人的枕头都亮了,全是油,一拿起来朝上面吐口唾沫都能滑下来。”
“至于那扇破门,不用说遮风挡雨了,那个门儿都没玻璃,是用木板子把那玻璃顶上,特别脏乱差。你说它能不是民工房嘛!后来就给了我一张床,上下铺的床,一共住六个人,一个小房间,也就这屋儿一半儿大。住那儿之后,将近两个月没回家,陆续出现各种问题,实在是没工夫。”
朝阳郊区有人报案,有个13岁的小姑娘叫人给强奸了。不是现在发生的事儿,是五个月前,孩子妈是个下地干活儿的农妇,才发现闺女怀孕了,一问说是让人强奸了。问她是谁干的,姑娘说是夜里叫人给拽进了麦子地,不知道是谁。
这属于刑事案件,于是转到了我们这儿。夏新亮昨儿加班写一个结案报告,就没从队上走,睡宿舍了,等于吃完早点回来,就让我逮着了。李昱刚折腾了一晚上电脑,这小伙儿自称“黑客”,反正我是半信半疑。就这么着,我把李昱刚从床上揪了起来,三人就结伴开车往朝阳赶。
路上我负责开车,俩徒弟开始讨论案情。
夏新亮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现在这当妈的也真够可以。我觉得法律管的事儿吧,说少真不少,说多又有好多漏下的。你就好比当父母这事儿。真不是我说,也应该持证上岗,接受培训,以考试结业。闺女让人强暴了,这心是多大啊,五个月才发现!这平时对孩子到底有没有关心?这是孩子啊,不是给水给饭就完了,得关心啊,得培养教育啊,得跟他们沟通啊。哎呦,真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