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玉连环(第3/4页)

姥爷说,因为秀儿和郝俊杰的事,姥姥半夜能笑醒了。

姥姥和赵姨虽然从心里高兴,可又舍不得秀儿。

有时候,俩人笑着笑着,却突然哭上了。

“秀儿算得上我闺女吧?”赵姨问。

“我可一直把她当孙女养。”姥姥说。

“就是亲孙女也得嫁人不是?”赵姨说。

“谁说不是呢?”姥姥反问道。

说着俩人就哭了。

二舅回来,看到两人正在抹泪,就冲一旁也眼圈红红的秀儿竖起了大拇指,夸道:“秀儿,干得漂亮,省得老太太没事净找我要孙子。”

我的好奇心很强,立马就问道:“二舅,孙子是怎么要的呀,是像鸽子下蛋似的吗?”

“嘿,我说这里没你事!桃花眼的闭笼训练明天就结束了,你去后院喂它们点儿绿豆。注意别喂多了,喂多了,拉稀。”

还是秀儿明事理,红着眼睛既是提醒又是安慰着姥姥和赵姨:“我也舍不得离开将军胡同,咱们西院的房子还空着呢。”

我曾经听大宝说过,秀儿继承了图将军的家产,包括西院。可秀儿却没搬过去住,只是偶尔过去打扫一下灰尘。

“哎,还真提醒我了。”姥姥停止了哭,随即一拍大腿。

“让郝警官当上门女婿?”赵姨也擦干了眼泪。

“会不会委屈人家?”姥姥问。

“他家里都没有老人了。”我赶紧说。

“嘿,让你去喂桃花眼,你怎么还不走?”我的话让二舅哭笑不得,他的话显然是在赶我。

“您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赵姨冲姥姥笑起来。

郝俊杰当然听秀儿的。

那天,我躲在房门外,听俩人聊天。

“我知道你对这里感情深,图将军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我搬过来也好,这样你还可以帮着赵姨照顾老夫人。”郝俊杰说。

“会不会委屈你?”秀儿关切地问。

“这有什么委屈的,谁爱说什么说什么。”郝俊杰毫不在乎地说。

“老夫人说了,不用彩礼什么的,那些东西刘家全备齐了。”

“那怎么行?这样还委屈你了呢。”郝俊杰说。

“老夫人说,你两个哥哥现在还都没信儿呢,家里还有他们的一份,将来的开销会更多。”秀儿说。

“昨天,老爷还说来着,那些婚俗老理儿什么的不重要,小定、大定都免了,重要的是人品好,是爷们儿。”秀儿笑着说。

“那怎么行呢?太委屈你了。”郝俊杰红着脸。

“老爷说,大宝二宝他爸妈结婚的时候就没那么多事。还有大少爷,抗战的时候在重庆娶的国防部长官的闺女,还是在重庆的教堂里办的。”秀儿安慰着郝俊杰,“而且,大少奶奶也没来北平。就这,老爷都没挑理儿。”

“老爷子真开明!”郝俊杰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老爷还说,都这个年月了,那些老理儿该讲的讲,不该讲的就别讲了,既不能让孩子们丢面儿,更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秀儿继续说着。

就在姥姥和赵姨为秀儿的婚事发愁的时候,大舅很轻松地就给解决了。

那天,姥爷正在为如何维护郝俊杰“倒插门”的面子想辙。

大舅正好回到家,一边喝着茶,一边给姥爷出主意:“我和玉茹是在重庆教堂办的婚礼,秀儿和郝俊杰也可以在北平的教堂办呀。”

姥爷一愣,问:“他俩好像不信这洋教吧?”

“不信也能办。”大舅肯定地说。

“也要四抬大轿?也要场面?也要搭喜棚?”姥爷问。

“什么都不用,给秀儿做一身洋婚纱和黑皮鞋,给郝俊杰做一身黑西服和黑皮鞋,让他俩给对方准备一个戒指就成了。”

秀儿和郝俊杰的婚礼是在东堂办的,这是我见过的最怪的婚礼。

全家人的衣服都是新做的,姥爷穿的是黑色的中山装;父亲、大舅、二舅、大宝和我穿的是新定做的黑西装。姥姥、母亲还有赵姨穿的都是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