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0/14页)

田蓉在老同学们的心目中,包租婆形象根深蒂固,大家一见她便调侃道:田老板,租金收得还爽吗?田老板,最近没再来套房?田蓉也是真上道,笑容满面地回答:“我倒是想买啊,‘国十条’一出,外地人不让贷款啦,你们谁有本事,先给我弄个北京户口?”她双手一摊,卡地亚蓝气球的纯金表在手腕上闪闪发光。谢晓丹一愣,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手腕上黎光才送的卡地亚LOVE玫瑰金手镯……

好嘛,竟然是殊途同归。

“蓉蓉,你算是说对了!北京户口现在可比美国绿卡值钱!跟你们说啊,我一会儿约的那哥们儿就是北京户口,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家里还趁着好几套房,晓丹,你可要把握住机遇哦!”组局的女同学用手肘顶顶谢晓丹,说不清为什么,谢晓丹突然被这种把人明码标价摆上肉案的交易,搞得一阵反胃。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KTV包间里灯红酒绿,热闹非凡。谢晓丹却深深地倦怠,对这种粗糙的娱乐、市井的社交完全提不起兴趣来。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别说是有个黎光当坐标,就算没有黎光,混迹国贸CBD的谢晓丹,怎么可能看得上穿着红都夹克,却硬要把LV包斜挎在屁股上,夸夸其谈自以为是的本地郊区拆迁户呢。京城里五环外有几套房,就值得那么得意、那么有优越感吗?俨然北京城是他家开的,恨不得来北漂的,都得去他那儿买门票。猪鼻子插葱,装象。谢晓丹打心眼里反感,一众同学使劲撮合,她却连电话都懒得留,正好收到黎光的短信,说他刚落地北京,晓丹噌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去赴生命里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约会了,留下身后一片尴尬的笑容。

2011年元旦假期的时候,母亲打长途电话告诉谢晓丹:陈青和高畅准备结婚了。

啊!正在澳门文华东方酒店陪着黎光游泳的谢晓丹吓了一跳,陈青他们结婚倒不奇怪,早晚的事,晓丹只是诧异,这消息怎么这么突然,同样身在北京的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么着急要领证,十有八九是奉子成婚!她暗自琢磨。这俩家伙,背着家人住在一起,早晚要擦枪走火。转脸看看自己的肚皮,那个隐隐的期待,依旧没有发生。唉,怎么什么事儿都赶不上陈青争气呢。

谢晓丹挂了电话,戴上墨镜,端起杯插着鸡蛋花的粉蓝色鸡尾酒找了个躺椅坐下来,天气不错,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碧海蓝天。不远处,黎光不知何时已经从无边泳池里钻了出来,黝黑的皮肤,紧致的身材,如果不是头发中的那刻意保留的一点雪花白,全然看不出中年人的姿态。他拿起条雪白的浴巾披在身上,正和池边躺椅上那个穿着比基尼、身材火爆的混血女孩聊天,不知他们说到什么,旁若无人地放声大笑。

谢晓丹心里隐隐不爽,可除了隐忍,也别无选择。别说他们俩此刻正聊着英语,自己走过去也插不上话,会更显尴尬;即便是黎光当着她的面和中国女孩搭讪,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又算什么呢?以黎光的脾性,倘若自己愚蠢到干涉他的自由,还不给他面子,怕是早分手一百回了。

眼不见为净。谢晓丹索性起身,走到室内的吧台边,拨通了陈青的电话。

“青青,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啊?”

“哈哈,消息够快的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下周六晚上你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

“我就说嘛,怎么我妈知道得比我还早,太没面子了!下周六晚上可以啊,你必须当面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好好跟我汇报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必须没问题啊!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谢晓丹犹豫了片刻:“我在澳门呢。”

“是不是‘黎叔’又召唤你去侍寝了?”陈青一直不太看好谢晓丹和黎光的交往,倒不是因为世俗舆论,只是站在亲人的立场上,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