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桧俊辅的《桧俊辅论》(第2/6页)
对于接俊辅来说,艺术是最容易的道路。他认识到了容易,因此他也就发现了作为艺术家之痛苦的快乐。世间把这雕虫小鼓称之为刻苦勤勉。
第一部长篇《魔宣》(明冶44年)是文学史上占据孤独位置的杰作。当时正是白样派文学的兴盛期,同年志贺直哉写了《浑浊的头》。桧俊辅除了与那一派别的异端宣野二十一有过交往以外,始终与白桦派无缘。
《魔宴》确立了他小说的方法和名声。
桧俊辅容貌之丑陋成就了他青春的不可思议的天赋。他所敌视的自然主义文学的作家富本青村,在作品中,以他为原型塑造的一个青年形象出场了,这个素描般的形象传达了青年期俊辅的风采。’
“三重子只要自己坐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就会试着想为什么只能感到冷清。‘您这样执拗地说,可真了不得。’对这重复了好几次十分乏味的回答,男人每次都没记性地重复着让寂寞袭击的表情。贫寒相的口角,缺乏情趣的鼻子,紧紧贴在两边的薄薄耳朵,牛皮纸一样的皮肤,只有翻着的眼白闪着灿灿的光,和尚
般的眉毛,似有似无的稀薄。如果没有精神的话,那可就没有丝年轻的气质,‘冷清一定是从这男人不注意自己的丑陋而来的’,三重于自顾自地思付着。”(青村《鼠之卧室))现实中的俊辅知道“自己的丑陋g9可仙人们让生活击败的地方,侍童末被击败。有关容貌的深深屈辱,成了他青春秘密精神活力的源泉,他所掌握的从最具表层问题展开深远主题的方法,可以看做是从这个体验而来的。《魔宴》里冰一样的女主人公,眼睛底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由此展开了让多僻命运捉弄的故事。黑
痣这时像是命运的象征,其实正相反。桧俊辅与象征主义风马牛不相及。作品中他的思想,像这顾黑痣般作为其自体,执拗保地障了无意义的外表性;由此导出他有名的箴言:“只有在形式中化身,在形式中隐藏影子的思想,才能说是艺术作品的思想。”
(《谗言集》)
对于他来说,所谓思想,是像黑痣那样偶然原因产生的,根据外界反应进行必然化,不具其自身力量的某种东西。思想是过失,所谓与生俱来过失般的东西;首先产生抽象的思想,不可能使之肉体化;思想从一开始就是体内某种夸张的样式。大鼻子的是大鼻子思想的持有者,耳朵皮扇动的人,不管怎样翻滚毕竟是耳朵皮扇动的独创思想的持有者。他叫作“形式”的,几乎可以毫无妨碍地称之为肉体,桧俊辅有志从事类似肉体存在的艺术作品创作,具有讽刺的是,他的作品都释放出了尸臭,其构造像精巧的黄金棺材般,给人以人工之极的印象。
《魔宴》中,女主人公委身于最爱男人的时候,该燃烧的两具内体发出了“陶瓷器皿摩擦的声音”。
“华子想是怎么回事哇?她注意地一看,原来强烈碰撞在她牙齿上,磨擦摇动的高安的牙齿,竞是一口连成一排的假牙。”‘这是惟一在《魔宴》中,瞄准滑稽效果而写的部分。这里有不太具品格的夸张,给人卑俗感觉的坏气氛,从前后甚美的文革
间,突然露出脸来,但这一节里埋下了刚上年纪的男人商安之流的伏线,这是把“死”这种突然出现的卑俗恐怖给读者的一种结构。;
经过多样的时代变化,桧俊辅始终是顽固的。并不想活而活着的这个人,有一种对自己体内难以燃尽的活力毫不关心的天赋。然而,在他身上丝毫末见应该说是作家个人发展定的那种从反抗走向侮蔑,从侮蔑走向宽容,”从宽容走向肯定的步伐轨迹;污蔑和美文,是一生伴随着他的病疾。
长篇小说《梦境》达到了最初艺术的完成。这甜美标题之下,实在是一部残酷的恋爱小说。友摄像《更级日记》中的女主人公那样,在家乡老家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来到东京后不久,便遭遇了强烈的肉欲恋爱,感性的过敏与性格的柔弱,让他无法摆脱比他年长女人肉体的绍绊,十几年间他在厌恶与倦怠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