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精神和金钱的诸问题(第4/8页)
的影像不过是虚像,从他脑子里浮起与悠一分手的最初念头时,这种空虚感越来越厉害。
实际上,河田把他自己宿命论的空虚,与这颗心的空虚一半对一半地混同起来。分手的决心,与其说是在什么时候,自己心中发现热情衰落的恐怖时产生的,不如说是选择了用残酷手段当场杀死了热情。绅士、名妓相伴的夜宴上,河田感到了压力,连年轻的悠一都感到的多数决定原理的压力,压垮了具有相当抵抗力的河田那颗傲馒的心。他那许多洒脱的猥谈是宴会的精彩节目,但这经过多年仍不在心里的把戏,现在让河田充满了自我厌恶。他绷着个脸,让公司宴会的牵头人心惊胆寒。这样的话还不如社长不出席的好,那就会更有宴会款待的情趣;谁知河田在交际上理数周全,该他出席的时候,他老是从不落下。
河田正是处在这样一种心态下。一天夜里,好久没来的悠一出现在河田家里,碰巧河田在家,想分手的决心毕竞抵挡不住意外袭来的喜悦。河田的眼睛看不够地盯着悠一的脸。这眼睛经常让疯狂的想像力弄醒,现在又让同样的东西陶醉了。神秘的美育年。河田让眼前的神秘醉倒了。在悠一看来,今夜的访问真的是心血来潮,他也不是有意识把自己弄得格外神秘的。
夜还很早,河田把美青年带出去喝酒。并不喧哗,趣味很高的酒吧。不用说这可不是此道的酒吧。而是有女人的酒吧。·
那儿正订有河田四五个要好朋友来喝酒,是著名药品公司的社长和董事们;社长松村,一只限轻轻一看,朗酒吧台这边的两个人挥探手。
这年轻的第二代松村社长,还没过30,有名的爱打扮的人,很有自信,又是同类,专以卖弄自己的恶德自夸。松村有个兴趣,只要自己的控制力能达到的人,他都要他们改成信仰这种异端;’即使不能够,也至少要他们能容忍这种异端。松村忠实的老秘书,单纯的工作狂,他努力相信没有比同性爱更高尚的行为了。什么时
候开始真地相信起来,现在常为自己没有这种高尚的素质而发牢骚。
河田被搁在尴尬的立场上。他历来对这种问题特别慎重,却带了个美青年出现在酒吧,对方公司的同僚们眼睁睁地喝酒旁观看着。
河田去了趟厕所。松村漫不经心地站起来,坐到河田的椅子上,在悠一左邻的女招待面前,他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豁达地说:
“喂,南君,有件特别的事想拜托你,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就是这一句话,他盯着悠一的脸,一字一字地像重重放下一颗颗棋子似地说。悠一不觉“恩”了一声。
“你答应来的罗。那么,明天傍晚五点我在帝国宾馆的酒吧等你”.
喧闹声中,他极自然麻利地进行,一眨眼功夫便结束了,等河田回到位子上时,松村已经在谈笑风生了。
然而,河田敏锐的嗅觉立刻嗅出气味不对,就像嗅到急急踩灭香烟后留下的烟味儿一样。他佯装不在意,实在太难受了;这苦闷再坚持下去,便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河田怕对方察觉自己的不高兴,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自己不高兴的原因;于是,他催促悠一,与松村特别客气地寒喧了几句,就匆匆出了酒店。河田去自己的车那边,吩咐说还要去附近另一家酒店,请在这儿等着;说完就走着去另一个酒吧了。
这时,悠一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人行道上,美青年两手插在类拉诺牌裤子的口袋里,低着头,不当一、回事似地说:
;“刚才松村先生说让我明天五点去帝国饭店话我吃晚饭。我没法回绝,说了声可以,真讨厌!”——他轻轻地呀咂咂嘴,“我本想马上告诉你的,可那酒吧人多嘴杂,很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