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问奏曲(第2/6页)
沿着一条小径,来到一片能远望不忍他的地方。池边的大街上,小汽车闪着光飞驰着。从西头的东京大学的钟楼到南面的银座大街凹凸不平时地平线上,洒满夏日的阳光,火柴盒般的白色大厦,像石英般闪着亮光。它和不忍池阴郁的水面,和空中气不足而无精打采的广告气球,和那百货店沉闷的建筑物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儿有东京,有都市感伤的盼望。少年感到自己喜欢兜圈子的许多马路9。在这隙望中悉数隐没了身子。而且他还感到多少夜的放浪在这明朗的了望中无踪无影地全被抹去,自己梦见那种从不可解的恐惧中而来的自由也无影无踪了。
池边,由七轩町开过来,沿池而转的电车,震动着从他的脚边开过去了。阿稔又返身回去看动物了。
动物的气味从老远过来。气味最厉害的要数河马住的屋子了。河马“迪加”和“萨布”浸在浑浊的水中,只露出两个鼻孔浮在水面上。左右弄湿了地板的圈栏里,两只老鼠盯着主人不在时的饲料槽跑进跑出的。
大象用大鼻子一捆一捆地卷起草往嘴里塞,一捆还没吃完;又卷起一捆。有时卷得太多,就抬起臼一样的前腿,把多余的部分踢落。.
企鹅们像参加鸡尾酒会的人们,按自己喜欢的方向站立着,两片小翅膀暂时离开了一会身子,有时摇摇尾巴。
灵猫的笼子里,地上散乱扔着一些红红的鸡颈子,高一尺左右唾觉的地方,两匹灵猫重叠在于起,无精打采地朝这边望着。
看到狮子夫妇,阿稔觉得很满足,心里想着回去吧。嘴里衔着的冰棍已经溶化了。这时他注意到附近还有没去看的小馆,凑近一看是小鸟馆。窗子上装着变色龙般的彩色玻璃,有几处碎了。
小鸟馆里只有一个背朝自己穿纯白翻领汗衫的男人。
阿捻嘴里嚼着口香糖,仔细端详着嘴比脸还大的犀鸟。不足十坪的室内,充满了一种粗野、怪诞的叫声,阿稔觉得与塔桑电影里出现过的密林里的鸟声一模一样,循声望去,原来是鹦鹉。小鸟馆里鹦鹉和鹦哥特多。红金刚鹦哥,羽毛的彩色格外美丽。白鹦鹉一齐背朝外,其中一只,目不旁顾地啄着饲料盒,那硬硬的
嘴像敲小榔头似地啄着。
阿稔来到九宫鸟的笼子前。那鸟肮脏的脚勾在栖木上,浑身黑羽毛,只有两颊是黄羽毛,它张开暗红色的嘴,像是说了些什么,仔细一听,说的是:“你早。”
阿稔“扑哧”地笑起来。站在旁边穿纯白翻领衫的青年也笑了,脸向阿稔掉转过来。阿稔的个子到那青年的眉毛处,掉转过来的脸,稍稍领着首。两人的眼睛碰在一起。那眼睛竞不肯离开。双方为对方的美而惊倒。咬着口香糖的阿稔,嘴也不动了。
“你早。”九宫鸟又说了一句。“你早。”青年模仿了一声,阿稔笑了。
美育年的眼睛离开笼子,掏出香烟点火;阿稳也像不甘落后地掏出揉得皱巴巴的外国香烟,然后慌慌张张吐掉口香糖,叼了一根在嘴里。青年划着了火柴,伸过来。
“你也抽烟吗?”
青年有些惊愕地问。
“呃,学校里,可不行。”
“学校是哪个?”
“N学院。”
“我呢。”美育年说了个著名私立大学的名字。
“问问你的名字行不行?”
“我叫阿稔。”
“我也告诉你个名字,我叫悠一。”
两人走出小鸟馆。
“你穿红色夏威夷衫很相配嘛。”
青年说,阿稔红了脸。
他们谈着各种话题,阿稔让悠一的年轻、直爽的谈话、美貌吸引住了。阿稔带路,陪悠一去看他还没看过的动物。十分钟左右,两人便像兄弟一样了。
“这个人也是那个吧。”阿稔想,“可是这样漂亮的人也是那个,多么令人高兴呀。这人的声音,他的笑,他的体态,他身体的全部、气味我都喜欢呐。真想和他一起上床呀。这种人的话,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身体,这个人也一定会喜欢的吧。”——他把手伸进裤袋,把顶得生疼的那玩意儿拨了一拨,舒服了一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