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酒醒夏天的到来(第3/12页)
‘电风扇在两人的头上,自甘堕落地旋转着。凉咖啡里的冰一下子就溶化了。悠一的香烟抽完了,问青年要了一根,他想像着假如两人相爱,在一起生活将会是怎样一副图景啊,他觉得可笑起来。男人和男人,不会大扫除,家务马马虎虎,除了相爱就是整天抽香烟的生活。…烟灰缸立刻就会装满的吧……
青年打了个哈欠。大大张开的幽暗光滑的口腔,镶着一排好牙齿。
“对不起。…不是什么无聊没劲……可是啊,一直在想从这个社会出来洗手不干了。(这不是脱离‘男色’的意思,而是快点找一个固定对手,进入稳定生活的意思吧,悠一想。)…我呀,有那护身符哇。给你看看吧。”
他以为放进上装了,手插进胸口的口袋。忽然又想起来说是没穿上装时放进包里拿着走的。包放在青年的膝边,侧面皮革有些起毛,松松垮垮。急性的包主人慌慌张张地打开搭钩,不小心把包里的东西,烯里哗拉地掉得满地都是。青年赶忙去捡。悠一没去帮忙,借着荧光灯,把青年捡起的东西一五一十看得清清楚楚。有面油,有化妆水,有头油,有梳子,有柯隆香水,还有什么别的雪花膏的瓶。…想着在外过夜,把早上起来梳洗的东西都带来了。
“又不是演员,随身带化妆用品,真是没有先例的悲惨丑陋,”
一想。那青年没注意悠一的表情,把柯隆香水高高举到灯下,看看瓶有没有打碎,一看到肮脏的瓶里仅剽了三分之一,悠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青年把掉出来的东西全部收进包里。用疑惑的眼光看看悠一,想着他怎么不来帮着捡。然后,似乎自己又想了想,为什么要打开包呢?刚刚一直低着头,脸上充血了,红到耳根,他又俯下通红的脸,从皮包中放小东西的口袋里,‘取出个极小的黄东西,红色的丝带穿在尖尖上。他拿起来在悠一眼前晃着。’
悠一拿过来一看,那是只用黄线编织的穿红鼻绪的小草鞋。
“这就是护身符?”
“恩,问人家讨来的。”
悠一不客气地看看表说,该回去了。于是两人出了店。在神田站售票处,青年买了张到东中野的,悠一买了张到S站的票。两人乘的是同向的电车。电车开近S站时,悠一准备下车,青年认为那是羞于两人去相同地方的意思,他很沮丧。他紧紧抓住悠一的手。悠一想起妻子那痛苦的手,他冷冷地甩开那手。青年自嘲心受了伤,可他还是把悠一这样的没礼貌动作想成开玩笑,强作笑颜。
“无论如何得在这里下车吗?”
“恩。”
“那我也跟着去。”
闲散的深夜,他和悠一一起在S车站下了车。“我也跟着去啃”,青年装着酒醉,纠缠不休。悠一生气了。突然脑子里闪过个念头,有个应该去的地方。
“和我分手你去哪里?”
“你还不知道吧。”悠一冷冷地说,“我有老婆。”
“呢?”——青年脸色发青站住了,“那你以前在耍弄我呀?”
他站在那里哭起来,走到长椅子边,一屁股坐下,把包抱在胸前哭着。悠一没看清这样的喜剧结尾,他快步逃开那地方,登上台阶,也没注意后面有没有追过来。出了车站,在雨中,他几乎一直跑着,直到眼前篡地出现静悄悄睡着了的医院大楼。
“我想来这儿呀。”他诚恳地想,“看到那家伙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时,我突然想上这儿来了。”
本来,现在是该回家,母亲一个人等他回来的家里。他不能在医院里过夜。可是他觉得不到医院弯一下,回家肯定唾不着寸大门值班的还没唾,在下象棋。那昏黄的灯老远都能看见。挂号处的窗口,升起一张幽暗的脸。幸亏还记得悠一的脸。妻子生
产时守在旁边的丈夫,医院里几乎人人知道。悠一牛头不对马嘴地找了个借口,说是有一样要紧东西忘记在病房里了。值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