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诱惑者(第9/9页)
“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吧。”
“没那么复杂。剧本都是我写的。悠一君不过帮帮忙而已。”—
“啊——真可恶……
“什么可恶。你期望美的东西,得到了这个;我不过也期望美的东西,得到了这个嘛。不是吗?现在,我们具有完全相同的资格。你说可恶,你可是陷入了自相矛盾中了哟。”
“我是死呢,还是去告呢,你说说看。”
“说得真好。你能吐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一夜了不起的进步哇。可你该再直率一点。你所想的耻辱、可恶都是幻影。我们俩不管怎样都看到了美丽的东西,互相看到了彩虹般的东西,那可是确实的。”
“为什么阿悠他不在这里?”
“悠一君不要在这里。刚才还在,再也不会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让他剩在这里了。”
恭子战栗起来。这种存在的方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俊辅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事情完了,我们被他国在这里了。就是悠一和你唾了,结果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我可是生来头一次见到你们这种卑劣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悠一君可是无辜的。今天一天,三个人都按自己的想法做了。悠一君用他的方式爱你,你用你的方式爱他,我用我的方式爱你。谁都不是只能用自己流派的方式去爱吗?”
“阿悠那人的心思真搞不懂。那家伙是个怪物。”
“你也是个怪物。你受上怪物了嘛。可是,悠一君可没有;鳞片爪的恶意哇。”.
“为什么没有恶意的人能干出这样可怕的事来呢?”
“那就是他清楚知道让你遭遭罪是无罪的。没有恶意的男人和无罪女人之间——没有任何可供分配的两个人之间——假如有了什么牵连的话,那肯定是其他地方来的恶意,其他地方弄来的罪恶。过去不管什么样的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你应该知道,我是写小说的。”他觉得可笑极了,好容易才忍住自己的笑,“悠一君和我不是一伙的。那只是你的幻想。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关系。悠一君和我……是哇。”他终于微笑起来,“…单纯的朋友关系。要恨,你就恨我得了。”
“可是……”——恭子一边抽泣,一边泄了气地拧过身子,“我,现在,还没空来憎恨。只有,只有恐惧。”
…附近铁桥上通过的货车,汽笛响彻夜空。单调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停地重复着。终于渡到了桥的那一头,远远的,汽笛又响起,不一会,听不见了。
‘其实,如实看到“可恶”的不是恭子而是俊辅。即使在女人发出快乐的呻吟声时,他也忘不了自己的丑恶。
桧俊辅好几次感到这可怕的瞬间,不被爱的存在侵犯了爱的存在。“女人被征服”,那只是小说制造的迷信。女人决不会被征服。决不!男人对女人抱着的祟敬之念在敢于凌辱的场合有,作为最有力的侮辱证据,女人委身于男人的场合也有。让悠一的幻影麻醉而委身于男人的恭子更是如此。要说理由,那只有一个,俊辅相信自己决不会被爱上。
这样的私通是奇怪的。傻辅让恭子苦恼。而且现在还有异常的力量居高临下地对付她。可这毕竞不过是不被爱的人在虚张声势。他一开始就在绝望的行为里,连真正一点点的温柔体贴,即所谓“人的气味”也没有。
恭子没做声。她端坐着,没说话。这个轻浮的女人,还从没有过这样长时间的沉默。既然她已经学会了这种沉默,那么,今后这沉默会成为她的自然表情吧。俊辅也闭上了嘴。两人有理由相信,可以这样无言到天亮。天亮了她会用手提包里的小工具化好妆,回丈夫家里去吧……河面发白如此之慢,两人怀疑不知这漫漫长夜会持续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