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诱惑者(第3/9页)

她的生活充塞了无数俊俏而无价值的东西。少女时代她就这样,收集别针得了病;大小不同、各式各样的别针把带彩绘的文卷箱塞得满满的。贫苦的女人叫作生活热情的东西,与此几乎同种的热情驱动着恭子的生活。如果那被称作认真生活,那么,这生活里也有与不正经毫不矛盾的认真。不知窘迫的认真生活甚至会更难以找到活路。

就像一只蝴蝶飞到房间里来,忽又找不到窗户飞出去,它扑腾着飞着兜圈子那样,恭子在自己的生活里,镇定不下来地飞着转圈子。再愚蠢的瑚蝶也不可能把偶然飞进的房间想成是自己的房间。于是疲惫不堪的蝴蝶,瞧见画着森林的风景画,一头撞上去,晕过去了……与此相仿,常常来拜访恭子的失神状态,那副恍然若失,两眼发直的样子,没有人认真去瞧一眼。丈夫只会想:“瞧!又开始了。”朋友、表姐妹只会想:“怎么啦,坚持不到半天的恋爱又来啦。”’

……俱乐部的电话铃响了。是大门口的警卫,问能不能把通行证交给一个姓南的人。不一会儿,那边大石墙的角上,恭子看到了走在松影中的悠一。

她抱着恰到好处的自尊心,有意安排了这个不方便的约会地点,单单看到青年没有迟到,已够她满足了,还找到了原谅悠一不给倩面的借口。可是,她竞没站起来,把涂得亮亮的五根手指放到微笑的眼睛上搭了个凉棚,点点头招呼悠一。

“你怎么啦,没多久不见,变了嘛。”

其实一半是正面看着悠一脸的借口。

“怎么变的?”

“是啊,稍微有些猛兽般的地方出来了。”

悠一听了这话大笑起来,恭子看到那笑着的嘴里食肉兽牙齿的洁白。以前,悠一很令人费解,很老实,看上去什么地方缺乏“确信”似的。可如今,当他从日光中笔直走过来的时候,那头发光亮得几乎成了金色的时候,然后走到还有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稍微停了一下,往这边瞧了一眼的时候,折叠起发条般有弹性的活力,闪动着充满朝气的狐疑目光,看起来像走近来一头孤独的狮子

悠一给人活泼泼的印象,像眼睛突然一亮,飒爽的风中跑过来个人一样。那双美目正面盯着恭子,一点不畏缩。视线无比温柔,且无礼、简洁,传达出他的欲望。

“没几天不见大有长进呐。”恭子想,“但不是镐木夫人给调教的。可是和夫人闹翻,不再做她丈夫的秘书,夫人又去了京都,看来收获都冲着我来了哇。”

隔着石墙那头的沟,听不见汽车喇叭声。能听见的只有弹起的硬球碰到球拍的声音,和弹出娇滴滴尖叫、喘息的短短笑声连连。这些声音都像在大气中蒸发了,成了撤粉似的情懒不透明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一下。

“今天阿悠,有空吗?”

“恩,一整天有空。”

“……有什么事吗?找我。”

“没什么。…就想见见你。”

“说得好听。”’

两人商量了一下,想出电影、吃饭、跳舞这些极平常的计划;在这之前先散散步,绕个圈子从平河门走出皇宫外面去。路线是通过“旧二之丸”下的骑马俱乐部边上,从马厩的后面过桥,登上有图书馆的“旧三之丸”到平河门。

一走起来就觉得微风阵阵,恭子感到脸颊上轻轻热起来。一瞬间,她担心自已是不是病了,其实只是春天来了的缘故。

旁边走着的悠一,那张美丽的侧脸,让恭子好一番得意。他的胳膊肘老是轻轻碰到恭子的胳膊肘。同伴的美,是自己这一对美的最直接而客观的根据。恭子喜欢擦亮的青年,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美有很安全的担保。她那优雅的吸腰式天蓝色月衣,敞着

纽扣;每走一步,风衣里就闪过鲑红色的一线,像鲜艳辰砂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