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的伙伴(第3/8页)
读完下面一段信,悠一忍不住露出讽刺的微笑:“为什么是纯真的呀。过分把我看得美好无比时,她拼命装出清高相,这回要让我和污浊争高低了。”。
没有像这份长长的卖淫自白,更能表现出夫人那接近于母性
的热情了。她仿效着悠一的罪,将自己的罪悉数抖落出来。为了攀升到悠;丑恶道德的高度,她将自己丑恶的道德精心地堆积起来给人看。就像个证明白已同这个青年有血缘关系,就能以此庇护儿子,进而顶罪的母亲一样,她大揭自己的丑行,甚至不顾这门会对青年心理起什么影响,几乎达到了母性利己主义的颠峰。说不定这种彻底的暴露,表达了她已经醒悟到,自己就是翻了天也不会被爱上,没有被爱上的路可走了吧?媳妇在苛刻婆婆的淫威中,对已经不爱自己的儿子,她越是想把自己装扮成不被爱的存在;我们常常看见那种绝望的冲动。
镐木夫人在战前,尽管有过婚外恋,但远比人们背后说得要品行端正得多,她只是个普通的贵妇人。丈夫与“贾基”认识起暗暗深入此道了;在丈夫懒得履行职责之后,她只觉得夫妇不该那样的疏远。战争把他们从倦怠中解救了出来。他们曾互相庆幸没有生育套住手脚的子女的先见之明呢。
与其说容忍妻子与别人幽会,还不如说是丈夫的唆使,以前还是暗示,这时已变成赤裸裸的了。可是,由意想不到的事引起并经历过的两三次桃色事件中,夫人竞未发现任何愉快。没有体味到任何新的感动。她把自己看成是冷漠的,觉得丈夫不成体统的操心太np嚏。文夫那一头呢,他刨根问底地追问每一个细节,当他知道自己长年累月在妻子身上种下的无感动,一点没有动摇时,他暗自高兴了。没有任何一种有定论的贞洁,比得上这坚如磐石的无感动了。
那时,她的身边常有轻薄的捧场者在。就像妓院里有代表各种类型的女人一样,那些男人各自代表了中年绅士、事业家风格的男人、艺术家风格的男人、青年层。(这词多么滑稽呀!)他们就这样,代表了战争中不知明天的无为生活。’’
一年夏天,志贺高原的旅馆里来了电报,给捧场的一个青年下达的征兵命令。青年出发的前夜,夫人允许他做了不允许其他男人做的事。并不是因为爱。夫人知道这青年不需要“这一个”女人,他要的是无记名的女人,一般的女人。这种女人的角色,她相信自己可以演成功。这就是她和普通女人不同的地方。
那青年必须坐早上策一班汽车出发。天色刚发白,两个人就起来广;看着夫人为他麻利地收拾行李,那个男的吃惊了。“从没见过太太这样的老婆架势啊。”青年想,“我这一夜改变了她吧‘征服了’那种感觉就是这样的嘛。”
出征的早晨,不能过分认真地看待他的情绪。她觉得:该他有感伤和悲伦味儿的好情绪,看上去干什么都有意义的信心中什么样的轻薄都是可以原谅的。沉浸在这种状态中的年轻人获了中年人以上的满足感。
女招待端进来咖啡。青年发傻似地给了她老大一张票子当费,夫人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还说:
“太太,我忘了,给张照片吧。”
“什么照片?”
“当然是你的罗。”
“派什么用处?”
“带战场上去。”
镐木夫人笑起来。止不住的笑。一边笑,她一边打开法兰式的房门。清晨的凉气席卷进了屋子。
小士兵翻起睡衣的领子打了个喷嚏。
“冷死罗,关上门。”
笑声让他生气,他用了命令的口吻。这回可让镐木夫人真的发怒了。她说,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冷不冷。又说,军队里可没有这样的孬种哟。她像下逐客令似地给他穿好上衣,送到大门口。青年以为夫人忽然心情变坏是自己讨照片的关系吧,结结巴巴地说着要和夫人吻别,夫人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