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6页)

“怎么样哇?我们全家成不了小说吧。就请这样细大不捐地描写的话。……像你所看到的,以内子为首一帮怪人。”

俊辅微笑着,瞧着这一家子,遗憾的是,不像家长得意的那样。经常有这样的家庭:家庭成员之间互相一点点变化也没有,于是没办法,家里人凑在一起,渎侦探小说入了迷,治疗健康的饥饿。’

老作家这会儿有自己的差事。到该去镐木夫妻桌上的时候了。离开得太久了,他会被怀疑是悠一的同谋犯吧。

他走近桌子,正好康于和镐木夫人都叫人邀请着去跳舞了,俊辅在独自一人的镐木身边坐下。

铺木也没问他上哪儿去了。他默默递给俊辅一杯威士忌加冰块说:

“南君在哪里哇?”

“呀,刚才还看见他在走廊上呢。”

“是吗。”

铺木在桌上两手交叉,直盯着两个竖起的食指:

“暗,帮我看看,看不出在发抖吧。”

俊辅没回答,看看手表。他算着跳五曲大概要20分钟多一点儿。把刚才走廊的时间也算进去大概是30分钟,对一个新婚燕尔,让丈夫带来跳舞的年轻女人来说。决不是轻易耐得住的时间。

—曲终了,铺木夫人和康子回到桌子上来。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看上去两人脸色发青。两人都给自己的所见下了不愉快的判断,又让这个判断压抑着,又不愿互相说出来,自然她们的话就少了。

康子方才把和丈夫亲亲热热跳舞的旗袍女人想了两遍。自己跳舞时朝他笑了笑,他许是没在意吧,悠一没有回个笑脸。未婚妻时代的康子,不断折磨她的猜测“悠一有其他女人

吧”,随着结婚的完成,全烟消云散了。莫非那时的猜测、是准的吧。她用新获得的逻辑力量,亲自让它冰释了……

……无所事事的康子将薰衣草色的手套脱下又戴上。戴手套的时候,忧虑自然而然地流露在眼神里。……

是啊。她用新获得的逻辑力量来解开疑问。还在K镇那会儿,悠一那副忧郁的样子,让康子抱着不安和不祥的预感。结婚后每想起这件事,她就把什么都归咎于自己。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自尊心也帮了她,悠一连觉都睡不着的烦恼,原来都是自己不允许他的关系。这样一想,让悠一无限苦恼的那三个“什么也没干”的晚上,也便成了他爱着康子的最初证明了。那时的悠一一定是在和欲望做斗争吧。

自尊心强得非同寻常的青年,一定是害怕被拒绝才一动不动的。身子发硬,石头般缄默不语的纯真少女,悠一在那三个晚上,终于没伸出手去。康子清楚地明白:没有比这更能证明悠一是纯洁的了。对未婚妻时代所抱的“他有其他女人?”那幼稚的疑窦,婚后的现在终于有嘲笑它、轻视它、快快活活的权力了。

回娘家时也是幸福的。悠一在康子双亲眼里,是个很保守的青年。对于这个接待女客人肯定有作为的美青年,他的将来,父亲已给他在百货店做出了坚实的保证。悠一让人看到他的孝顺,他的纯洁,更无懈可击的是悠一那种尊重体面的气质。婚后第一天去学校,悠一第一次晚饭后回家。听他说是让几个坏朋友拖去硬让他请客,没等经验丰富的婆婆开口,康子赶快替新婚燕尔的丈夫辩护,说与他那些朋友交往就是那么回事。

……康子把蕉衣草色的手套又脱下了。一阵不安突然向她袭来。她的眼前,恰好似在镜子中看见自己一样,她看到钧木夫人也有相同的焦躁眼神,她怔住了。康子的不安难道是夫人那因由不明的忧郁传染的吗?夫人对自己抱着亲密感,原来是为了这个呀?不一会儿,两人各自接受邀请跳舞去了。康子看到悠一继续在和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跳着。这回她没

对他笑,而是把眼睛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