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9/11页)

可是,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老作家筋疲力尽,姚了块石头坐下。他有点懊恼那石阶把他引到这儿。尽管自己被众多有害要素:诸如大名气、宗教船的尊敬、烦恼的杂事、驳杂的交际等包围着生活;但他从不需要逃避生活。在他,最拿手的逃避方法是尽可能地接近对手。桧俊辅希望在令人吃惊的广大交际田于里,自己具有一种一望便知的无视透视画法的巧妙技术。好似名演员演技出众*能使数千观众每个人都感觉到他只在自己身边存在,不管什么赞叹或嘲骂都不会给这演员脸上抹黑。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自己已预见到被刺伤的战抖;当他产生想让自己受伤的强烈愿望时,俊辅需要的是自己风格的逃避。即有必要赶快揭开那让身体清楚接受的伤害。

可是现在,他觉得眼前近乎异常波动的广袤大海,像是医治好了自己。海来到岩石中间,诡秘般敏捷地涌来,浸润了他,流进了他的身体,那蔚蓝色迅速染遍了他的全身—…·不一会儿,又从他体内退去了。

这时,蓝蓝的海水中,出现了一条水脉,白色波浪翻滚着纤细的泡沫,那水脉笔直地冲向这边的岸上来。到浅滩时,游泳的人,忽地象打破寂静般地从水中冒出来;一瞬,他抹去身体上的泡沫,平静地站起来。

他那强劲有力的脚踢着海水走过来。

一个美得令人吃惊的男子。说他像古希腊时的雕像,他更像布罗奔尼萨派的青铜雕塑家们制作的“阿波罗”,身体上洋溢着一种令人急不可耐的温柔美丽。气质高雅,挺拔的颈项,优雅的肩膀,平缓宽阔的胸,带着优雅气氛的圆润手臂;纤长清洁而充实的躯干,收起剑一样雄健的脚。站在波浪边的青年,像是被岩石角碰了一下似的,稍稍将身子侧转,右手和脸掉向左面,像是在察看左肋部,脚跟微微56起,余光的反射照亮了他的侧脸,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一般。俊俏肋细眉,深深的带些忧郁的眼睛,稍带厚重气息又赂带稚气的嘴唇,这些部是那张稀有少见脑上的精美设计。那挺拔的鼻梁牵引着两颊,在青年脸庞上,给人留下一种除了高雅和粗俗以外,莫可名状的某种纯洁野性的印象。更值得提到的是,那灰暗、毫无冲动感觉的眼光,洁白的牙齿,缓缓挥动手臂那慵赖的姿势,以及那跃动身子的动作等等,相互辉映,更突出了这头美丽的狼的习性。是啊,这张脸是狼的美貌。

尽管这么说,那肩头的圆润,那胸部显露的无垢,那嘴唇的娇艳…。都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甜美。伏尔泰对13世纪的美丽传说《阿米斯和哀米尔》所说的那种“文艺复兴时期早期的甜美’,以后成为那种杜绝想像的壮大而神秘的强劲展开的萌芽;那种与“早期的甜美”相类似的东西,让人觉得正在从这个青年内体的微妙曲线中散发出芬芳。

…桧俊辅曾憎恶过世上所有的美育年。这回让他心说诚服地沉默了。因为他有一种忽然把美和幸福迅速连在一起考虑的坏习惯。叫他的“憎恶”沉默的不是这青年身上无可挑剔的美,而是可以掂量出的这青年所具有的无可挑剔的幸福感,青年无意地往俊辅站的地方瞟了一眼,毫不介意地避到岩石后面。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已经安好了白材衫和朴素的藏青哗叽裤子。他吹着口哨,登上刚才俊辅定下来的石阶,俊辅也紧随其后踏着台阶上去。青年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老作家。也许是夏囚阳光正面照射过来的关系,他的晓毛形成影子,那双眼睛更显得幽暗。刚才裸体时那光彩照人的青年,像是稍微失去了一点幸福的影子,让俊辅有些不解。

育年转过了小路,于是小路不见了。老作家气喘嘘嘘地追到小路的入口,已经没有再进去追踪青年的力气了。小路深处像有一片草坪,传来像是那个青年人明朗活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