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9/10页)

但是我的疑问已经无关紧要了,所有细节也失之痛痒。我就这么相信好了:劳拉·贝恩斯,一切都是这个冷酷、精明的女人玩的一场台球游戏。击出一个球,它会去碰撞别的球,如此继续。理查德·弗林、提摩西·桑德斯和约瑟夫·韦德只不过是她杆下的台球罢了——互相撞击着,直到劳拉想要的那颗球掉入袋中。

而且所有事情中最讽刺的一件,就是韦德这个如此喜欢窥探别人心智的人,却最终被他的一个学生将了一军,一败涂地。如此说来,要是劳拉真是一个比她的导师还要技艺高超的心灵解剖师,那她确实配得上她成功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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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东村[7] 的咖啡馆见到了彼得。

“调查进行得如何了?”他问,“你看上去很疲惫,老兄,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告诉他,他交给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并且递给他一份书面总结。他只是把信封装进他的蠢箱子里,没有特别重视。我还给了他一本劳拉·贝恩斯的书。

他并没有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发现,似乎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我便开腔了,把1987年秋冬发生之事的一个可能的真相讲给他听。他心不在焉地听我说着,手里把玩着一包糖,还时不时地抿一口茶。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最后他说,“但是你意识到了吧,没有确凿的证据,将这种事公之于众有多难?”

“我没说要公开什么。”我说,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对比了韦德寄给阿尔曼-林普金出版社的样章和劳拉的书的第一章,它们实际上完全一样。很明显这是她偷窃教授书稿的证据——当然,也可能仅仅表明他们共同写就了这本书且她的贡献十分重大。无论怎样,这证明不了她为了偷书稿而草菅人命,并拉理查德做帮凶。但如果有理查德的书面证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很难相信寄给我书稿的人是个杀人犯,”彼得说,“我也不是说他不可能,只是……”他看着别的地方,“你觉得他的书会是一本忏悔录吗?”

“嗯,是的。他已经来日无多了,不关心身后的名誉,而且没有后代。可能劳拉骗了他,操纵他杀死了韦德,然后留下他独自承担后果,自己却拿他犯罪的果实开创了杰出生涯。当他收到书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他当年牵涉的事是什么,意识到那几个月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为了一个谎言毁掉了自己的一生。从始至终,他都被蒙在鼓里。可能当时她承诺会与他复合,分手只是暂时掩人耳目,好减轻两人的嫌疑。”

“好了,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但是稿子不见了,你看上去也不打算重写一本。”彼得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看来我浪费你的时间了。”

“不用道歉。实话说,我认为没有哪家出版社会愿意负担所有法律上的繁文缛节、不怕麻烦地出版这本书。一有动静,劳拉·贝恩斯就会派一大批律师把出版商削成碎片。”

“我同意,老兄。谢谢你的咖啡。”

我回到家,整理了过去几周调查出的所有文件,收进一个纸箱扔在柜子里。然后,我给达娜·奥尔森打了电话,说我没能发现什么新东西,并已经同意放弃整个调查。这样也许更好,她说,让死者安息,生者继续他们的生活。我暗想,她这番话就像是给死去的理查德·弗林准备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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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去上西区拜访了弗兰克大舅,告诉了他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才讲完,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他说我白白扔掉了他听过的最有意思的故事。不过,他总是一个热情过度的人。

我们一边侃大山,一边喝啤酒看球赛。我努力忘记萨姆,忘记那些不知所踪的书稿以及与此相关的一切。确实奏效,那晚我睡得像婴儿一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