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6页)
他的说法异于别人,把韦德说成一个无耻的怪胎,剽窃别人的工作成果时毫不犹豫,以便自己能一直待在聚光灯下。门罗说,韦德的理论还不如一池刷锅水有价值,不过是蒙骗无知大众的江湖玄学。那种学说在广播或者电视谈话节目中谈及时似乎给人醍醐灌顶之感,但是在科学界会被谨慎对待,即使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也是如此。韦德曾经在神经科学、精神病学和心理学上取得的成就,如今只能证明他的理论有多么站不住脚,事实如此明显,只是大家都懒得费事指出来罢了。
门罗的话如此恶毒,令我不禁怀疑他如果咬到舌头会不会把自己毒死[3] 。很明显他对韦德没有一点儿好感。他玷污着关于韦德的记忆,还会有人认真听他说话,他真应该心怀感激。
另外,他回忆起了那家打算出版韦德书稿的出版社,那是马里兰州的一家出版社,阿尔曼-林普金出版社。他确信,学校董事会讨论了这本书,他们指责韦德使用学校资源收集数据,却完全以个人名义将之出版。
门罗告诉我,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本书没有出版。可能韦德没有写完,或者出版社想做一些修改却无法获得他的同意。他解释说,一般来讲,作者会交付出版社一份“创作方案”,以此签订出版合同。在创作方案中,作者将提供给出版社关于计划创作图书的全部必要信息,从内容到目标读者。这种文件一般包括书的两三个实际章节,剩下的书稿会在之后的某个日期提交,具体时间由双方商定。合同必须在书稿全部交付、并且按照出版社的意见修改之后才能最终签订。
他没有听说过劳拉·贝恩斯,但是他说韦德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好色之徒,有数不清的风流韵事,其中涉及不少学生。校董事会不打算和他续约了,当时每个人都知道,韦德1988年夏天就要离开普林斯顿了,心理学系已经开始物色一个接替他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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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请苏珊娜·约翰逊在一家叫作“皇后区雅格南蒂”的饭店共进午餐。我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于是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10分钟之后约翰逊女士到来时,我发现她坐着轮椅。后来她告诉我,她腰部以下是瘫痪的。陪她一起来的是一位姑娘,维尔利特,她的女儿。确认了一切无碍之后,维尔利特就离开了,说她一个小时以后会回来接妈妈。
虽然约翰逊女士身有残疾,但乐观向上,像一阵清风。她告诉我,她的父亲“二战”时参加了诺曼底登陆,是个海军陆战队老兵。10年前她从巴黎租了辆车,重走父亲的征途,却出了车祸。她的丈夫麦克,当时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幸运地逃过一劫,几乎没有受伤。
她说她不仅仅是韦德的助手,也是他的知心朋友,说教授是个真正的天才。他只是碰巧把心理学选作了研究领域,她确信,如果他选择了其他任何领域,也会同样大放异彩的。和任何货真价实的天才一样,韦德就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庸人的愤恨,他们达不到他那个高度。他在大学里只有很少的几个朋友,而且在很多地方都遭到骚扰。他的这些敌人不时捕风捉影,散布各种谣言,比如宣称韦德是一个沉溺酒色之徒。
苏珊娜·约翰逊见过劳拉·贝恩斯很多次;她知道劳拉是韦德的学生,但她肯定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恋情。她也确认当时教授确实在写一本书,是关于记忆的。就是她把这本书的稿子打出来的,因为教授向来喜欢用手写字,不用打字机或者文字处理机[4] 。她确认这本书在他死前几个星期就已经写好了,而直到今天她也没有在意他死前是否将这本书交给了出版社,没想过为什么它从未出版。
吃饭后甜点时,我提到韦德据说曾涉足一个秘密项目,问她是否知道内情。她犹豫了半晌,但最后承认她确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