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第5/6页)
也许她错了。
夜幕低垂。曲终人散。
当晚百合陪她父母回酒店。章涤非还在为沈皎皎信口胡诌的“捉奸”段子生闷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自顾自泡一杯绿茶,吸溜吸溜地喝,不理她娘俩儿。
沈皎皎知道自己草木皆兵,做得有点儿过分,但当着女儿的面,又没法跟章涤非把话说破,而且心里有个关于百合的疑团,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女儿,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萧山盟?”
百合的脸红了:“您说什么哪?没有的事。”
章涤非也正在心里盘算这件事,有关女儿的终身幸福,他顾不上和沈皎皎生闷气,接过话头:“我先前还纳闷儿你怎么无缘无故地认个干妈,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百合被他俩说得恼羞成怒,拎起包就要出门:“你们真是不可理喻,我就喜欢他,怎么啦?我比云锦书还先认识他,他对我也有好感。我又不是因为他才认李姨当干妈的,一码是一码,被你们这么一说,倒好像我处心积虑似的。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学校去。”
沈皎皎忙拦住她,帮她训斥章涤非:“亏你还是做报纸的,说话抓不住重点,非要东拉西扯,把不相干的事拧到一起。”又安抚女儿,“就当他放屁。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学校去,不是让妈担心吗?就在酒店里将就一晚,咱娘俩儿说说话。”
百合本不想走,顺势把包往地上一甩,气鼓鼓地坐在床边。沈皎皎对萧山盟的印象倒不怎么好:“李曼那个儿子,模样还过得去,就是人太老实,家庭条件也一般,怕以后到社会上吃不开。学校和社会的游戏规则不一样。在学校里,只要脑子好使,肯用功读书,就显得突出,招女生喜欢。到社会上,不仅要拼家庭背景,为人还要八面玲珑,才能混得出来,成绩倒是可有可无。”又以章涤非为反例进行批判,“你看你爸,文章写得好,有个屁用。我让他多往上面跑跑,他就是不听,一股子自以为是的酸腐气。不然现在正厅级早升上去了,退休前混个副省部级也不在话下。”
章涤非被她损得脸上挂不住:“一张嘴就透着小家子气,把女儿都教得庸俗了。人生在世,贵在畅情适意。夫妻鹣鲽情深,恩爱和睦,不比蝇营狗苟地求取功名强?人品是双刃剑,社会上八面玲珑的,多半在感情上不够忠诚。我看萧山盟为人不错,性格像他父亲,是个能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人。不过,”他话锋一转,疑惑地看着女儿,“像他那样的年轻人不少,而且他和云锦书的感情也很好,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前半截话还算顺耳,后面两句又把百合刺激得跳起来:
“什么我看上他了?明明是他对我有好感。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章涤非虽然也算个人物,但是终究弄不懂这刁钻古怪的小女人情怀,奇怪地说:“咦,刚才还说喜欢他,这会儿怎么又不承认了?”
沈皎皎知道女儿在父母面前要脸面,忙替她遮挡:“云锦书的底细我清楚,心比比干多一窍,就凭她的本事,搞定萧山盟是小菜一碟。咱女儿心眼儿实诚,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被云锦书占了上风。要我说,萧山盟还配不上咱家姑娘呢,要是知道百合看得起他,还不乐颠颠地自己贴上来。”
沈皎皎这话又说得过了,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百合貌似嗔怪地嚷一声“妈——”,心里却十分舒坦。
章涤非若有所思地说:“云锦书这名字听起来耳熟,是百合的高中同学?”
沈皎皎揶揄他:“她爸在楚原市大名鼎鼎,你就因为策划她爸的系列报道,还官升一级,说起来算是你的贵人。”
章涤非才想起来:“她是云长秋的女儿?”